卻也正是這一聯想,使得許家兩兄弟相對無言,再不敢言林海對自己的刁難莫名其妙了:也雖說他們並不是要送林海上斷頭,但他們也的確有交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任務給林海不是?那麼,林海便是反過來刁難他們一二……又如何?
……也雖然,這一刁難不管是從哪方麵看,都仿佛一不懂事的孩童的胡攪蠻纏——在這場胡攪蠻纏之後,林海不依舊得乖乖的登宗親家的門?還沒能從許家兄弟的手裡摳出任何的登門補償!……這樣一想,林海也當真是鬨得十分不‘值當’了。
許家兄弟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歎息的,然後就在這轉瞬的歎息之後,十分之麻溜的起身告辭:可不敢再在林海這裡待下去了,不然林海要回過神了,下一刻是不是就會鬨出一些確會給他帶來實際好處的事兒了?
可不敢應下!
還是溜了溜了。
林海笑著將許家兄弟二人送出門,雖一路上這對兄弟的腳步是越來越快以至叫林海生出了些許這倆人腳下怕不是踩了風火輪在飛奔的錯覺,但他的笑容也和煦依舊,並由始至終沒說出些什麼真叫兄弟心驚膽戰的話兒來——
不不不,興許,也隻需他們還停留在林府的地界兒上,他們就足夠心驚膽戰,
而林海的沉默,也不過是使得他們所擔心的那些事兒並未真正就落到實處去罷了……
這是好事兒?
大抵是,隻需林海不殺他們個回馬槍的話。
偏偏,待得能確定林海實沒能有殺他們個回馬槍的時候,他們卻也未必真就能高興了:
林海的確登了宗親家的門不假,也的確有如許家兄弟所期待的那樣有懇請宗親們暫且收手不含糊。
隻他這一明擺著會招致宗室們怨憤——乃至忍不住直接當麵打臉報複的行為卻是並沒有就收到任何來自於宗室的打臉報複。
為什麼?
因為宗親們自家出了一群坑自家人的傻子:
是的,程錚本著相消息互通、方便行事的原則很是將宗室家的管家們做下的傻事兒隨了程鈺
的返京一並送回了京城,且是直接送到了林海的跟前。
當即就將林海逗笑了:這難道不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上門嗎?
雖說在這些送回來的先期消息中並不包含宗室家中管事被軍隊中人設套牽扯進人命官司之中的‘致命事’,但他們迫不及待的挪用主家的財物與程錚置辦田地的事兒……也終究是瞞不住了。
也當然了,即便這些事兒注定是不可能永遠欺瞞下去的吧,卻是因著到底是宗親之家的管事挪用宗親家的銀子——怎麼看都是宗親的自家事兒,故而也隻需他們家的主子暫不知曉並在知曉後因‘某些原因’而並不處置他們……或者說是並不就急於當著外人的麵兒處置他們,那林海就會落入‘沒有絲毫辦法’的困境裡了。
卻是不怕的。
畢竟一件事兒不一定就隻一個切入口!
比如,讓一切回到‘最初’:
即是宗親之家的管事們抱團圍上程錚所在的行宮,逼迫程錚給他們一個說法的時候。
也雖然這一危機有被程錚巧妙的化解,並且最終成為了有利於他的一股子反製之力吧,但是誰都不能否認,在最開始這就是一場逼迫。
更是一場對程錚的‘侮辱’——人怎麼說都是一國儲君,是一群奴才可冒犯的?
還不是宗親給了他們這樣的膽子!
因而,若程錚願‘僅僅’收下這些管事們的賠罪禮物便將事情一笑而過,那是程錚的大度。可若是程錚不願意就這樣揭過去,那他也是有十足理由向加害他的人……及其背後的人討要一個說法的!
現下裡,林海就替代程錚來討要這個說法了。
好在林海——或是程錚所討要的東西著實不多,不過就是希望宗親們能夠略略緩一緩手,不要再如這次一般步步緊逼,不然……
就極可能反噬到他們自己身上了!
對此,被迫接待林海的宗親、德郡王家的世子程銘隻能表示:“……”
他確已有因林海的坦白而氣得狠了,恨不得將自家、包括旁的宗親家那些不爭氣的蠢貨狠狠的拍上一頓板子——
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
當然了,比起管教下人,此刻的程銘也的確更想要將程錚或麵前這個代程錚前來傳話的林大人的衣襟給緊緊的揪住了,再自其頭頂扣下麻袋並狠狠的打上一頓!
——幾乎就要克製不住了。
但,也是同時間,他又有清醒的認知到自己還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