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一怔,眉宇鬆弛下來,眼睛裡蓄著笑:“說什麼呢?我已經死了啊。”他停頓了一下:“應該不是去轉世。”
“那你……”
“隻是有些乏,歇一歇就好了。”
周月明聞言略微鬆一口氣,但仍有些將信將疑:“你乏的時候,都這麼……”她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說辭,皺眉想了想,才道:“透明?”
紀雲開略一沉吟,如實回答:“以前變戲法,也會乏……”他笑一笑,寬慰她:“應該不至於死,都死過一次了。就是比較累。”
“……”周月明卻笑不出來了。她抿了抿唇,所以說他現在會乏,身體會變得這麼“稀薄”,是因為今天“變戲法”救了她的緣故?
認真打量他,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真的比平時虛弱許多。
一些雜亂的思緒浮上心頭,有感激、有歉疚,也有後怕和不安。
她後退一步,也不顧自己身穿男裝,直接福身行禮,輕聲道:“紀雲開,今天的事情多謝你。”她靜默了一瞬,望著他明顯變淡的“身體”:“我能幫你什麼?”
紀雲開一怔,隨即變笑開了,他薄唇微勾:“不用你忙活,你今天登高也累了,快去沐浴歇著吧。我也回去歇一會兒。”
言畢,他轉了身,輕飄飄的,不過是一瞬間,就到了十來步開外。
“紀雲開!”周月明咬了咬唇。見他“身形”停下,她深吸一口氣,續了一句,甚是鄭重,“謝謝。”
周月明以為他會飄回到槐樹上。因為她看的誌怪筆記裡說,槐木屬陰,對鬼有益。然而紀雲開卻徑直穿過了院牆,不知去了何處。
其實紀雲開自己並不想多飄在樹上,得知自己以前住鬆濤居後,他就經常歇在鬆濤居。飄在樹上、掛在牆上,仿佛在提醒著他是個異端。今日特意留在槐樹上,隻是為了她回來後能看見他罷了。
他在西山那一托之下,耗儘心力。她站好之際,他幾乎已經看不見自己。在那一瞬間,他第一反應時,唔,大約要結束這樣的狀態了,也挺好。然而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凝出了“身形”……
卿卿對他現在這樣不了解,他自己又何嘗能明白?
飄在槐樹上時,他還在想著,他突然不見,會不會嚇著她。
原來她也會緊張他,擔心他。
周月明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房。
沐浴時,她一直回想著今天的種種情形,心內波濤翻滾。
紀雲開生前,她最討厭的人就是他。但此時仔細想想,他們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歸根結底,是她將對父親的不平遷移到他的身上。多年來,她不願意看到他,見了他就當沒看見,正麵衝突的次數並不多。
他們之間衝突最嚴重的一次是他不顧她的意願要娶她為妻,她也用上吊拒婚了。
她想,他們兩人的恩怨應該隨著他的離世而終止了。
他變成孤魂後屢屢出現在她身邊,她怕他、惱他,到近來的默認他的存在。
今天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她都要承他的情。因為是他救了她。
如果沒有他的突然出手相助,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她不敢想象。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麼麼噠麼麼噠。
愛你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