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情況,極可能是被小林書齋請去了。
存銀:“明早我再過去一趟,反正今天亂糟糟的,人多了,反而顯得擠。”
雲程點頭,“也行。”
這一晚他們都沒休息好,等到天邊擦了黑,知新才過來敲響院門,說柳小田醒了。
也不再繼續睡,雲程從被窩裡爬出來,收拾洗漱過後去探望。
元墨守了一晚上,人走路發飄,葉存山把他叫住,算是傳授一點當爹經驗,也讓元墨保重身體。
家裡人少,一個都不能倒。
今年他還準備考院試,眼看著日子一點點逼近,錯過是要再等三年,是不能鬆懈的。
元墨揉揉眼睛,“今天還是要你家小廝在家裡看著點。”
等柳小田吃過飯,他就會去補覺。
幫工不能完全信任,這事需要有人盯著,怕孩子被人抱走。
葉存山說這幾天溫故知新都在他家這邊,還問元墨信不信得過柳文柏,“他今年帶了夫郎一起來府城,住處是租的,趕在考試旺季,兩人已經換過兩次住處了,你要是信得過,把他倆接家裡住一陣。”
剛好這段時間過渡,家裡有好友,不用擔心幫工搞事,元墨後麵考試也放心。
考完後,府城人員慢慢減少,房子逐漸空出來,柳文柏他們就能搬走,兩家能湊合著過一段時間。
元墨跟柳文柏相處得不錯,說今天去找人說說,葉存山把這差事攬了,“歇著吧,我看你要倒了一樣。”
葉存山今天要上學,趕早過來,不跟雲程一塊兒等著,回家收拾書包,吃過早飯後,跟存銀一起出門。
存銀去找慶陽,他去話本鋪子,讓金掌櫃找個小夥計去給柳文柏帶個話。
金掌櫃好不容易碰著他,是要問問話本的事。
聽說葉存山沒寫,他心裡又是堵又是開心。
“怎麼這話本偏偏是你寫的。”
葉存山當是誇獎,聽得很開心。
看金掌櫃表情實在太苦,葉存山給他透露了一個消息:“程程在畫連環畫,你很快就有銀子掙了。”
金掌櫃精神一振。
鋪子裡出過《王家村》的連環畫以後,隻有錢滿盈在試畫《贅婿》,進度慢得他半點希望不抱。
指不定他哪天入土了,《贅婿》第一冊還沒有畫出來呢!
這些天恰好又看見雲程帶慶陽跟錢滿盈畫畫,時不時能聽見驚歎誇讚聲,金掌櫃喜笑顏開,摸摸下巴的小胡須,要葉存山多說一點,“是什麼題材的?”
葉存山很坦誠:“是爽文。”
即使被葉存山的非常規爽文震驚過一回,金掌櫃在聽到爽文二字時,依然保留了絕對信任。
特彆是雲程畫的爽文,那不得是他所熟悉的打臉虐渣給我寵啊?
他滿懷期待。
等到雲程跟慶陽從柳小田家裡來上工時,金掌櫃眼神都不對了。
雲程不懂他在暗示什麼,“我怎麼可能畫連環畫?這個太費勁了,我沒空。”
這兩天畫的是大幅插圖,雲程隻選了三個景。
山巔雪景,燦日融金。
密林深處,幽靜神秘。
萬丈深淵,生機盎然。
他拿給金掌櫃看,金掌櫃是個錢串子,他問雲程:“賣銀子嗎?”
雲程隻給他過個眼,“是寄到槐城的禮物。”
金掌櫃歎氣,嘀咕道:“那老爺說你在畫爽文……”
雲程耳朵動了動。
好哇。
果然是葉小山。
他真是為了出書,臉都不要了。
自己寫豔情話本的事到處炫耀就算了,還要提前透露他在畫顏色漫的事。
雲程才不陪著胡鬨,直接否認說沒有。
當天晚上回家,讓葉存山當一個文畫雙修的大才子,要他自己把畫拿去給金掌櫃,“說是你自己畫的,聽見沒有?”
葉存山說他欲蓋彌彰,不如直接承認了,“反正金掌櫃也不傻,他知道我不會畫。”
雲程畫風獨特,畫人的方式跟大眾書生都不一樣。
現在有畫冊印刷售賣的原因,很多人跟風模仿,學他的畫法。
但絕對不是葉存山,他沒這個空閒,也不敢興趣。
雲程說是他就是他,“我到時就說你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葉存山:“他讓我現場畫一個,我怎麼辦?”
雲程:“你問他要什麼姿勢的。”
葉存山:“……”
雲程沒跟葉存山開玩笑,他真要這麼乾的。
“你反正不要臉了,你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寫了個‘爽文’,出了本書,大家都搶著買,你再多加個畫冊又怎樣?”
他很有理:“等以後去京都,大舅舅要教我畫毛筆畫的,我掛名了,他怎麼看我?”
雲程臉皮薄,到時是學不下去了。
葉存山想說,大舅舅不是傻子,會看出來的。
雲程就覺得程礪鋒不會追著他問,他否認一句,就能蒙混過關。
葉存山:“……行吧。”
說完這個,簡單聊了下柳小田家裡的事。
柳文柏夫夫倆會搬到元墨家裡住一陣,家裡有人照應,雲程可以放心一些。
跟葉存山說:“小田也姓柳,緣分。”
至於在房間裡,兩個小夫郎說的其他話,雲程沒告訴葉存山。
葉存山等了一陣,還好奇,“你沒彆的跟我說?”
雲程故意坑他,“說什麼?你想聽小田說什麼?”
“我哪裡能聽他說什麼,我是想聽你說。”
雲程歎了口氣,“是小田的秘密。”
柳小田心裡憋著事,隻在懷孕時給雲程說過一嘴。
這次是成功生了孩子後,再提了一次。
說完有些尷尬,不想雲程說出去。
雲程還挺能守秘密的,是秘密,就不會再給第二個人說。
葉存山就不問了,“我還以為你倆說私房話。”
這個可以說一說,雲程抓他的手,落自己肚子上,“今天順便讓大夫給我摸脈了,咱們這次運氣還不錯,沒趕上最忙的時候懷二寶。”
葉存山笑笑,問雲程:“你覺得好時機是什麼時候?”
雲程眨眨眼,“順其自然?”
孩子都兩歲了,夫夫倆之間的熱情沒散。
會克製,但抵不住情濃時的衝動。
那就這樣,什麼時候來都是緣。
進入三月,葉存山要準備考試事宜,要跑縣禮房,也要跟隨同窗去孔廟祈福,祈禱科試順利。
這次考試過,他們才真的能看見前路曙光。
葉存山成績穩當,就不能是其他方麵拖後腿。
近日飲食都變得清淡養生起來,趕著他學習任務降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時候,每天早上還要跟著武師練練拳腳。
三月初十,杜知春從蔚縣過來,給他們帶來了靜河紙鋪跟造作作坊的兩份分紅,還有一箱的雜物,與厚厚一遝家書。
雜物多半是劉雲跟葉延準備的,是給圓圓縫製的小衣服小鞋子。
小孩兒皮嫩,知道雲程不會吝嗇,外衣是沒做的,都是縫製的貼身穿的小衣。
鞋子是一針一線納底縫的,摸著就軟和。
另外按照大眾年紀的算法,存銀今年是十五歲。
他們離得遠,之前聽說雲程要多留存銀幾年,實際不知道真留還是假留。
一般哥兒成親,家裡給的嫁妝不會很豐厚。
葉大那頭不用指望,葉延是堂兄,兩家關係近,他們從前對葉存山跟雲程都多有照顧,到存銀這裡,更不會差。
彆的東西雲程跟葉存山不會少了他的,送過來的就是鴛鴦被。
是劉雲繡的。
存銀給哥嫂繡過鴛鴦被,那時他手藝不算好,是練習期間繡的,斷斷續續繡了數月。
劉雲在村裡,要照顧一家老小,自己在作坊有活乾,鴛鴦被最低也得繡兩個月。
存銀收到東西就哭了,擦擦眼睛,說他都沒跟村裡來往什麼了。
這都正常。
離得太遠,來回不方便。
寄信寫家書的事,都有雲程跟葉存山代勞。
存銀寫的信都是給同齡小夥伴,沒人回信,他就再沒寄過了。
除卻劉雲外,葉虎夫妻倆也有準備東西,是銀花生兩顆。
夫妻倆正在攢錢供小虎讀書,能拿這個銀子出來,是對存銀相當重視了。
雲程想起來,他剛穿越來那陣,跟存銀還不是特彆熟,小孩兒跟葉虎互動起來,就是一聲聲哥哥叫得可甜,說話都嬌嬌的,是關係極好。
他讓存銀把東西都收好,“等你大哥放學,一起看家書。”
存銀把給他的東西拿回房間,久久無法平複心情。
是想給村裡寫封信,因不知道家書內容都是什麼,這封信無從落筆。
他頓了頓,還是給陸瑛寫。
三月初十,陰天。
杜知春從蔚縣回府城科試,帶了老家的家書與禮物。
兩位兄長家分彆給我送了鴛鴦被跟銀花生。
我許久沒跟家裡聯絡,拿到東西就哭了。
彆的沒有。
存銀在收到陸瑛的來信後,發現這種簡短的寫信方式很好,寫重要的,其他的碎碎念不要,省筆墨,也省時間。
夾進本子裡後,他去準備晚飯。
一直到葉存山考試前,家裡飯菜都是他親自做。
他望哥成龍的夢想越來越近,絕對不能在關鍵時候出岔子。
雲程帶圓圓在院子裡玩,葉存山回來,他就說了杜知春回來的事。
葉存山問:“他家裡都好嗎?”
是問柔娘生孩子順利與否。
雲程點頭,“我看他眼睛都是亮的,家裡該是順當的,說柔娘生的也是個小閨女,剛出生的時候,皮膚紅紅皺皺的,看得他都不敢抱去給柔娘看。”
現在長開了點,他說是個漂亮小閨女。
葉存山說挺好,“等柔娘過來,孩子也有半歲多大,圓圓勉強能有個玩伴。”
家書是飯後拆,葉存山要存銀抱圓圓,“你抱著她就不好意思哭了、”
存銀不滿道:“我不能感動嗎?”
葉存山看他又有了點小孩兒樣,感到新奇,“你怎麼還帶變臉的?”
存銀說去戲園子去多了,他學的。
家書厚,拆開外層的紙以後,裡麵又分了好幾份。
先看葉旺祖寫的。
是說族學已經開了,葉延讀了一年書以後,就回村當教書先生了,給孩子啟蒙。
葉存山的兩個弟弟還太小,現在不好送到族學。
葉大把兩個兒子眼珠子似的護著,問題不大。
陳金花有一陣不安分,結果還是李桃帶著柳大誌回來把人勸服了。
附帶提了一嘴,說是柳文柏今年有出息,掙了大錢,回村娶媳婦風風光光,給爹娘十個大元寶,看得誰家不眼熱?
柳大誌是指著他家的哥兒有出息的,早年問過葉存山畫畫的事,現在有雲程跟慶陽的草稿給孩子臨摹,也買了炭筆畫入門的書——雖然孩子小,筆還不能握穩。
他跟柳文柏聊過,知道畫畫也能很有出息,慶陽現在都沒人可以替代,銀子掙不完,忙得過年都沒空回家,就有意跟葉存山家裡打好關係。
柳家一家子都五大三粗的,就出了柳文柏這麼一個裝了一肚子黑墨水,在外麵跟人勾心鬥角真的吃過虧的書生。
柳大誌能想到從葉存山家事入手,少不得是柳文柏的提點。
雲程接過大致掃了一眼,“不枉我費力培養他。”
其他是作坊的發展,這半年有新嘗試,山裡原材料多,取小樣試過,再沒其他適合做紙藥的草木,等同於靜河村的造紙作坊,目前就已經是最巔峰狀態了,短時間裡不會再有突破。
附帶問了一句存銀大概要留多久。
他到底比另外兩家沉穩些,知道府城這邊,雲程的話語權大,想留存銀就能留。
這要單獨寫信回複。
餘下幾封都是嘮家常的,葉延家寫了,葉虎家裡讓小虎寫了。
葉虎這次送信過來,還有件事想麻煩葉存山,是說買書的事。
村裡現在已經有很多書了,但在童生試這一環上,書籍卻不多。
聽葉延說過,蔚縣不大,基本功好,不需要太強的理解,死記硬背,到時考試能靈活取用,都能穩穩得個童生名。
是柳三月說時間不等人,總不能每個階段都要落榜一次,比彆人晚三年吧。
他們是看著葉延跟羅旭過來的,慶陽寫回家的信,也說了今年科試,羅旭沒什麼把握,明年不能去考舉人。
柳三月聽說太多了,都說是最開始沒跟上,所以永遠比彆人落後一步,她不想小虎也這樣。
這件事可以答應,書架上有葉存山用過、寫滿筆記,現在已經用不上的書,可以直接打包寄回去。
餘下一封,就是葉大的。
雲程跟存銀一樣,對這封信抗拒又警惕,生怕葉大在家裡祥和時,突然要搞個事情。
葉存山沒什麼好怕的,看得他不開心了,直接燒掉。
信件拆開,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味兒撲麵而來。
大段大段的酸話,葉存山直接略過。
用長期刷題練出來的速度,對葉大這篇家書做了簡單總結。
“說我不可以隻管存銀,不管另外兩個弟弟,要我一視同仁。”
存銀就眼巴巴望著他。
葉存山不想說酸話的,看存銀這樣,就給他酸了一句,“他倆當然不能跟你比。”
存銀還是個奶娃娃的時候就跟著他,而兩個小弟,他都沒見過幾回,一次都沒抱過。
能出銀子,要人送到族學去已經是極好了。
這是存銀小時候都沒有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qwq來晚了
各位讀者老爺晚安呀!
明天見!
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