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心下歎息,可也知道這種話不能說出口,便笑道:“也是我了解哥哥,不然我還真以為哥哥如今高官厚祿,早已忘了我們這些山野之人了。”
“這話說得有點失禮了!”劉顯過來打了圓場,笑嗬嗬道:“妹子也彆生氣,這不是老張要以身作則,才沒見你;我如今也是位高權重,且手握兵權,要是貿然見了你,隻會連累你罷了。”
一聽這話,雲嵐都愣住了,想想一個首輔,一個太子太保,一文一武都來見她,她可是這曆史上有名……好吧!曆史上壓根就不會留下她任何痕跡,隻是能與這些曆史風流人物相聚在一起,也是她三生有幸了。
雲嵐噗嗤一笑,“我明白,所以不留在京中給你們添麻煩,這不就走了嘛!”
“哎,真是難為你能體諒,如今官場腐敗,宦官當道,我也是沒有辦法。”
張居正歎息一聲,頗有無奈之舉。
雲嵐總覺得讓這樣的曆史人物落得秋後算賬,著實不忍心,便笑道:“人都是會變的,哥哥能保持這個赤子之心,實數難得,隻是妹妹有句話不吐不快,可又怕說了讓哥哥不高興,這會正為難了。”
張居正頓時大笑,“妹子,這不是朝廷,哥哥又不是那裡都嚴謹,你有話就說吧,哥哥不會放在心上。”
雲嵐點點頭,“哥哥嚴謹是好,可伴君如伴虎,做什麼事都是有個度,要是過度了,惹怒了天子,就算你一心為他,也不見得會有善終,且哥哥到處樹敵,就算哥哥一身正氣,不畏懼任何人,那麼哥哥的的家人了?”
張居正頓時臉色一沉,這點他早就知道,可是他也和家人有言在先,就算雷霆雨露皆天恩,接受便是他們張家最後的選擇。
“多謝妹妹如此關心,但哥哥就是這麼剛毅的人,借用宋人李清照的話: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哥哥早已為家人選好了後路,妹妹無需再言。”
張居正話落,雲嵐鼻子一酸,這個憨貨,你可知道你死後第四天就被人掘墳鞭屍,家人餓死的餓死,流放的流放,你這……
唐天昊這會兒可是忍不住了,立刻出言勸著,“嵐兒,彆說了,爹和兄長的路不一定就會落到張大哥身上,畢竟張大哥是文臣。”
“是啊,嵐妹子,你太嶽兄到底不是陸都督,再說了,他還是帝師,就算得罪了不少人物,不是還有皇上為他做主嘛!”
劉顯這話一出,雲嵐都想罵人了,一個懶皇帝,將來都聽宦官的,有個屁用,算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這些男人的世界,她不懂……就算懂,她也不明白,一家人平平安安不是最好的嘛!
要是這家夥也重活一世,絕對不會幫君出謀劃策……
“也是,但妹妹也說了,這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看看我爹和兩個兄長,就知道一貫為君者,真的不一定有好下場,但妹妹也明白哥哥的心情,以後哥哥對家人說一下吧,如果雷霆到了的時候,讓他們記得找到蜀雲堂,必定能活命。”
雲嵐能說的隻有這些了,但她這話一出,張居正都感動的熱淚盈眶,點點頭,抱拳一禮,“多謝妹子,這話以後便是張家嫡傳子的家訓,希望妹子在哥哥遇難時,真的做到今日之言。”
“放心吧,隻要有那日,妹子就算傾家蕩產,也會救出哥哥的家人。”
“如此,張某感激不儘!”
張居正深深的頷首一禮,有了她這樣的人物暗中相助,他真是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隻求在當權之時,把這個國家治理的繁榮富強,蒙陰子孫後代。
相聚難時彆亦難,這用來形容愛情,也可用來形容這友情,等到話離彆的時候,雲嵐幾度哽咽,隻求張居正能照顧好自己,彆真的被累死了。
唐天昊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拉著雲嵐的手,緊了再緊,生怕她就說出曆史上的事,直到目送二人離彆後,這才攔著雲嵐到懷裡,“你該知道這些不能說,何必非要露出這些傷感的情緒?”
“我就是於心不忍!”雲嵐深深的歎氣,“一代名臣,竟然落得累死後背鞭屍,你說他這倔驢的性子,想必也是把當今的小皇帝得罪的夠深了。”
“向來都是忠言逆耳,且少帝一直被他訓斥著,長大了之後必定有逆反的心態,隻是一朝天子能做下這些事,確實令人不齒。”
“有什麼用,你看到這老倔驢,得到我的那句話,想必以後更加肆無忌憚了。”
“也好,左右以後的沒有好報,倒不如現在讓他好好欺負一下皇帝。”
“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等他出事前,我就去把他的名下所有子女,能救的都救了,至於妻子和母親,隻能讓她們來為其善後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能保住他的子嗣已經不容易了,走吧,彆忘了,劉顯可是答應你的要求了,隻要省吾同意,我們這門親事也就算是定下了。”
“看來這次京城的買賣,我也不算虧了。”
“這也能算做生意,你這商人性子真是時刻都不收斂,要是叫劉顯聽到了,指不定讓你雞飛蛋打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