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兒子叫大海?多大了?”李秀寧笑了笑問道。
“他今年十四歲了。大海是他的小名,他的大名叫闊海,他的大名叫雄闊海。”
雄闊海?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呢?
啪!
她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想起來了!
雄闊海……那不是《隋唐演義》中的第四條好漢嗎?
李秀寧陡然有了種‘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會’的感覺!
雄老憨和雄闊海父子都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這位李家三小姐,不知道她為啥拍椅子……難道是有什麼不滿?
雄老憨頓時有些惶恐,雄闊海倒是有些無知無畏的。
“雄闊海,你可擅長什麼?”李秀寧問道。
“擅長……”雄闊海有些茫然,然後看向自家老爹。
“稟小姐,小兒除了一把力氣,再就是跟小人學了幾手拳腳功夫。”雄老憨有些怒其不急地瞪了兒子一眼,連忙答道。
這個雄老憨是個老兵頭,手上有幾分功夫很正常,李秀寧微微頷首,“嗯,說說養殖場的情況吧。”
“第一批圈養豬六十頭,其中十八頭體重已經超過三百斤……”
雄老憨報告的時候,十分的激動,就跟在戰場上斬將奪旗似的……入伍前,家裡也養過豬,那豬長得比狗肥實得有限,哪像現在……一頭頭跟牛犢子似的,而且全身溜光水滑,一身的肥膘。
現在第一批豬大部分可以出欄了,除了留下四頭母豬之外,又買了一百頭豬崽,除此之外,還買了近四百餘隻可孵化雞雛的種蛋……
“乾得不錯,再接再厲。”李秀寧對老軍頭的表現給予了肯定。
李秀寧養豬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確切地說,不是為了靠賣豬肉賺錢,一方麵她要借重那些肥肉做一些事情,另一方麵可以用豬肉給孩子們加點兒營養,這是一舉數重的事情,至於擴大養殖規模後,數量太多……那就賣出去唄,有錢怎麼可能不賺?!
“小姐,我……”
彙報完工作之後,雄老憨本該離去,卻像一個婦女人似的忸怩著,欲語還休的樣子。
“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李秀寧鼓勵道。
“您辦的那個學堂……莊上的子弟可不可以去讀書?”
“你們想讓孩子讀書?”李秀寧有些驚訝。
科舉製度真正的說來是從唐朝時候開始的,在此之前,各大世家不僅把持朝綱,而且還把持著文化知識,縱然是寒門也會出一些人才,但到底還是要受到世家的控製,才能踏上仕途,否則能在衙門裡當上一個小吏就不錯了。
師資、錢、書……這些都是製約寒門讀書的因素,所以山莊一開始辦學,那些有兒女的人便有些心動了……這不,雄老憨進城,那些人便也托他詢問,看看能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也認個字啥的。
聽了雄老憨的解釋,李秀寧笑了笑:“可以,不過我也有兩個條件。”
“條件?請小姐明示。”雄老憨愣了一下,連忙拱手道。
“第一,男女一樣,都要入學,各家不能區彆對待;第二,必須持之以恒,不能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什麼時候畢業也我說的算。”
雄老憨有些為難,大多數人家對於男孩、女孩的區彆對待都是很明顯的,男孩要當家過日子的,女孩隻要能持家過日子就行。
他有些為難地說道:“小姐,有很多工作……”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李秀寧打斷了他的話:“一些屋裡的針頭線腦的活兒不用女孩也能夠乾好,小孩子都集中看管……唯一人手可能會不夠用的就是秋收,但到了那個時候,可以通過給學生們放假,集體去幫忙乾活,不會耽擱正式的。”
“小姐,第一批豬油已經熬好了,大約十斤左右。”一名廚房的管事婆子進來稟報。
“嗯,速度倒是挺快的。”李秀寧微微有些驚訝。
管事婆子低垂著頭,暗自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府中現在是三小娘主事,三小姐吩咐的話比皇帝的聖旨還好用呢。當然,這話是不敢明說的,腦袋比馬屁作用更大。
打發走了管事的婆子,李秀寧吩咐讓蘭心蕙質帶著雄老憨父子去把加工好的孵化桶帶回山莊,明天她會親自去做指導。
等蘭心她們回來之後,李秀寧帶著她們拎著裝有豬油的壇子來到院內一棟獨立的房子前。
李秀寧吩咐道:“梅蘭竹菊,你們四個人在院子裡守著,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房子十米之內,如果有人找你們有事說話,也必須在院子外麵。”
“是。”四個大丫環齊聲答應。
“在自己家裡,小姐為什麼要弄得如此隱秘?”
四個丫環在房子的周圍轉了一圈後,站在院內警戒,最小的竹劍忍不住向大姐梅劍問道。
“需要我們知道的話,小姐會告訴的。”梅劍說道。
其實她也很好奇,當然,她倒不認為李秀寧在房間裡搗鼓什麼謀逆之類的事情,但近幾年來,李家三娘給府裡帶來的認知方麵的衝擊是非常大的,包括那些雪糖、水果糖、家具等,幾乎每一種都是發財之術……有人甚至說李府三娘子是觀音菩薩座前的善財轉世呢。
“把油放在鍋裡重新加熱,讓它液化。”李秀寧關上房門之後,吩咐道。
壇子裡的豬油因為冷卻的原因已經開始凝結了,這可沒辦法進行下一步。
在蘭心生火熱油的時候,李秀寧從角落裡取出兩隻鐵桶……這是兩隻底部開孔,連著一根尺許長短管的特製鐵桶。
這玩意製作起來沒什麼難度,山莊裡有鐵匠,做它像玩兒一樣。
蘭心她們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想做什麼,反正李秀寧怎麼指揮,她們就怎麼做。
“蕙質,將沙石和洗好的木炭拿來。”李秀寧吩咐。
這些沙石和木炭都是經過漂洗的,已經裝好在木盆裡了,蕙質將木盆端過來,明眸中充滿了好奇。
其實李秀寧要做的就是一個簡易的過濾裝置,其實用活性炭是最好的,不過現在對她來說,活性炭有些遠,用這個裝置暫代一下也並無不可。
沒用多長時間,這些沙石和木炭便一層一層地鋪在了鐵桶裡,一個簡易過濾器便完成了。
“小姐,豬油已經化開了。”
等李秀寧這邊的簡易過濾器做好,蘭心那邊的工作也已經完成,空氣中有股油脂的香膩氣味。
“將生石灰取來。”李秀寧吩咐道。
她取出一個銅盆,向裡麵注入清水。
皂化反應——這就是她要做的。
這種程度的化學知識在中學課本裡就有,更難不住李秀寧了。雖然有些俗套,但……總不能彆人吃鹽咱就不吃了吧?
實用是王道!
當然,費這麼大勁兒,她是不會隻折騰出一個肥皂就了事的。
利益最大化,這才是她的追求!
投胎,是個技術活,穿越也是如此。
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咳,就是那意思。但是,投生到國公府,超點就要比彆人高出不止一籌半籌,隻要這個時代有的東西,她幾乎都可以弄到手,就算是沒有,製備起來也不算太難。
李秀寧將生石灰溶於水中,製成了石灰漿,然後又取來小蘇打倒進了石灰漿當中——小蘇打的主要成份是碳酸氫鈉,與石灰溶液,也就是氫氧化鈣溶液反應之後,生成碳酸鈣沉澱物和上層澄清的溶液,這些清液,正是李秀寧所需要的氫氧化鈉。
氫氧化鈉俗稱火堿,是一種重要的化工原料,腐蝕性極強……嗯,上年齡的一些家庭主婦應該知道這些東西,過去沒有其它洗滌用品的時候,就經常用這種火堿去除一些頑固的汙垢、油漬。
火堿一旦接觸皮膚,會分解皮膚之中的脂肪,其危害比硫酸更加嚴重。她小心地用一隻空盆將清液撇出來,生怕有一點閃失……這工作她沒有讓丫環們做,倒不是不信任,而是擔心她們沒有掌握要領,不小心傷了自己。
把撇出來的氫氧化鈉溶液倒入熱油鍋中充分攪拌,就會發生皂化反應。將鍋中的混合液體攪拌均勻,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等待了。
當然,時間是不會浪費的,李秀寧吩咐蕙質將早已經準備好的鹵塊打碎後放入水中攪拌均勻——鹵塊,也就是鹽鹵水蒸發固化後而形成的硬塊……嗯,沒錯,就是製作豆腐的那個鹵水。
豆腐在漢朝的時候就有了,到了唐朝,已經不算是什麼稀罕物了。
當然,皂化反應用不到鹵水,李秀寧重視的是鹵水中的鹽酸。在現代化學工業,最重要的五大化學原料‘三酸兩堿’,三酸指的是硫酸、鹽酸和硝酸;兩堿指的是氫氧化鈉和碳酸鈉。
其中,氫氧化鈉和碳酸鈉都可以用土法製備。但是,三種強酸製備起來卻不那麼容易……譬如鹽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利用鹵水之中的天然鹽酸。
此時,鍋中的豬油已經開始了反應,最上層的油黃色皂質開始逐漸凝固。李秀寧連忙把還未完全凝固的皂質挑純淨的,最大麵的一部分撇出來,加入事先準備好的胭脂粉攪勻靜置,這一部分凝固後就是肥皂。
但是,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豬油皂,會帶有一股子油腥味,就算用做肥皂,也沒人願意用它弄得一身豬油味。而加上胭脂掩蓋油腥,是最簡單的方法。當然,如果可以的話,用植物精油加入其中,會令皂味更加芬芳怡人,但現在是實驗階段,不必太較真,用胭脂將就一下足夠了。
肥皂做完之後,鍋中還剩下一些渾濁的邊角餘料,但這些東西可並不是廢料——材料這東西,隻有你不會用的,沒有你用不上的,就沒有廢料這一說。
李秀寧先將中層混濁的皂化物撇到一個單獨的盆中——其中的的主要成分是沒有反應完全的豬油和雜質,還有少量皂質。她將攪拌均勻的鹵水加入其中,然後用力攪拌……不多時,盆中的液體再次發生了變化,逐漸凝固。
看著泛著油光的固體,李秀寧臉上流露出滿意的神色,其實皂化反應她以前經常做——都是私下裡加工一些小巧或者有特色的手工香皂送人,現在也算是重操了。
豬油之中加入火堿,反應之後會得到肥皂,加入鹽酸,則會生成另一種物質——蠟,也就是百姓家中用來照明的蠟燭。
因為加入的氫氧化鈉溶液不能過量的緣故,總會有一些脂肪反應不充分。用這一部分的脂肪進行酸性反應製蠟,不但避免了浪費,且做出來的蠟比現在市麵上用的石蠟、蟲蠟質量還要好,僅次於最好的牛油大蠟。
無論是石蠟、蟲蠟還是牛油大蠟,這個時候都還屬於貴重物品,普通平民根本使用不起,但從今天開始,蠟燭走入尋常百姓之家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小姐,您今天弄的這些東西到底都是乾什麼用的?”
蘭心、蕙質兩個丫環見她終於停下手來,連忙遞上毛巾,好奇地問道。
李秀寧有些小得意,指著其中一盆道:“這是肥皂,用於沐浴、洗衣,有清潔的效果;另一盆是蠟,可以用於照明。”
兩個丫環不知道肥皂是什麼,但用於清潔……那就是跟皂角的用途差不多唄?!
她們更感興趣的是蠟,“原來蠟燭就是這樣做出來的。”
看兩個丫環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李秀寧微微一笑,挖下一塊蠟來,找了一根早已經準確好的麻線當作燈芯……這個時候,還沒有麻線,棉花還稱作‘白疊子’,是高昌國的特產。
將剛剛加工的燈芯裹入蠟裡之後,用火引燃燈芯,立即釋放出明黃色的光芒。
蘭心張羅著將窗簾拉上,房間裡立即充斥著一股暖暖的光芒。
“小姐,你真厲害!”
兩個小丫環滿眼冒著星星,對自家的小姐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她們沒有想到連這種高難度的物品,自家的小姐也能夠做出來,這還有什麼是她不會的?
“姐,屋裡又乾什麼呢?”竹劍聽到後麵有響聲,看到窗簾被拉上,十分好奇。
“我和你一樣在外麵站著,又能知道什麼?”旁邊的蘭劍沒好氣地說道。,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