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修)(2 / 2)

尋郎 明月聽風 12862 字 6個月前

“好啊。”蘇小培笑盈盈的。大家又好奇了,方才她說隻要暗示,人便會控製不住看藏著東西的地方,事實果真是如此了,可閉上了眼,她又如何斷定?

季家文咚咚咚地又跑到一旁林子裡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的藏石頭去了。冉非澤沒忍住,問:“他閉了眼,我們該盯他何處?”

“盯著他的手便好。”

剛說完季家文咚咚咚地又回來了,他有些興奮,兩隻手背在身後,問:“還是方才那般伸出來嗎?”

“對。”

季家文小心地先把眼睛閉了,然後伸出雙手,拳頭碰著拳頭,齊平了,再微微分開。眾人見他這般小

心,都禁不住笑。季家文聽到笑聲,有些緊張,趕緊提醒自己不要動,腦袋和手都定住,眼睛不能睜開。

好半天大家夥兒都沒動靜,沒人說話,季家文忍不住問:“如何了?你們猜著了嗎?”

“季大俠,你要專心。”

“啥?”

“集中精神,感覺到石頭在你手裡了嗎?”

“這是自然。”肯定又是誘騙他的,這回他有準備了,不會看它的,哪哪都不會動。

“石頭大不大?”

“不大。”他挑的小小的,這般好藏得住。

“重嗎?”

“不重。”

“那如果它變得很重呢?你想想,能想象到嗎?它變得越來越重,越來越沉。就好像,你握的不是一顆石頭,它變成了一大筐子石頭,很重,非常沉,正把你的手往下拉,越拉越往下,你就快要拎不動了。你能想象到嗎?”

季家文不由得隨著蘇小培描述的去想,他當然能

想象到,他知道重物是什麼感覺,可是說這些有什麼用呢?跟猜到他手裡石頭藏在哪邊有何關係?正疑惑間,聽到曹賀東的聲音:“又是左手。”

羅華也笑道:“怎麼又是左手呢。”

咦?季家文猛地睜開了眼,他看到他的左手比右手垂得低些,距離不大,但還是頗明顯的,就好像,好像他的手真的被拉下來了。他明明沒有動。季家文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

蘇小培笑:“大多數人都會這樣的。當你想一件事的時候,你的…”蘇小培避開潛意識這個詞,“你內心深處,藏著的感覺,會對你的身體做出控製。就好像你開心的時候故意想板著臉,可是你還是會忍不住笑。你難過的時候,想裝出歡喜的模樣,可是表情還是會顯出悲傷。有些人在說謊的時候,努力掩飾,但還是會被人看出他心虛。”

蘇小培說的淺顯簡單,這話每個人都能聽懂。冉非澤不動聲色悄悄看了眾人一圈,蘇小培卻似完全沒管其他人,像是相當投入與季家文在玩。季家文說了一句:“姑娘說的頗有道理。”

“那是,我爹教我的。他可會察顏觀色了,抓=住不少案犯,解了不少人的冤屈。”

季家文點點頭,“我以為我的手沒動呢,我還在心裡跟自己說彆動,不能露破綻。”

蘇小培哈哈大笑,興致勃勃地道:“我再與你玩一個好玩的。”

“行。”季家文被勾起興趣,對蘇小培的把戲很是好奇。蘇小培拿過一塊石頭,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十”字,豎的上麵寫了一個“是”字,橫的那一條寫了一個“否”字,然後她在“十”字上麵,畫了一個圈。

所有人都好奇,全都圍過來看。

“好了。”蘇小培畫完,把石頭丟開。然後她找冉非澤要一根細線穿上針。這男人細心得很,總隨身帶著針線包,所以她才幸運每次都能穿上他改的襪子和衣褲。冉非澤給她翻了細線出來,穿好針。蘇小培把結打好,讓針垂吊在下麵,她用手拿著上麵的線頭,交給季家文。

“你拿著,手和胳膊都不要動,讓針吊在那個圖

案的中心點上,讓它靜止不動。”

季家文照做了。

蘇小培又道:“你可以問自己一個問題,答案用是與不是便可回答。保持住手和胳膊不動,不要讓線和針動,在心裡想著那個問題就好。”

“這簡單。”季家文笑笑,練武的人,保持不動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問什麼都行嗎?”他又問。

“對。”

“那就問我的家鄉是不是葫蘆村。”季家文大聲說出來,眾人屏氣凝神,跟著他一起盯著那線那針看。

線沒動,針也沒動,季家文等著有些急,大聲又問一遍:“我的家鄉是不是葫蘆村?”話音落了沒多久,針忽然晃了起來,前後擺動,越擺越大,沿著“是”的那條豎線擺著。

季家文張大了嘴,嚷道:“啊,啊,它自己動了,我的手沒動了,我真沒動,它自己動了。”

“是你動的,隻是你不知道,就如同你方才手與

胳膊垂了下來,你不知道。你心裡知道答案,所以就把答案指示出來了。有些想不起來的事,其實都藏在心裡麵,用這個辦法能幫助你找到線索。”蘇小培笑,“每個人都一樣,都有這個本事,但反應的快慢不同,所以垂懸之物多長時間能動就不一定了。”

季家文看著那“十”字加圓圈,覺得甚是玄妙。“這便與奇門陣法一般厲害了。”

蘇小培點頭:“我爹說,他用這個方法還測試出了一些人說慌。說謊的人,嘴裡說的一套,但他心裡知道真=相,他的身體使力受內心的控製,動了這針線,便指了出來。人的心,是誠實的。”

季家文深信不已,點點頭。蘇小培又道:“有些人無知,便汙蔑這樣的法子是妖術巫術,其實根本不是。還有人利用這法子騙人,謊稱自己有神力,能算出命數能預知事情,其實也不是。這是與不是的答案,都是拿著針線的人心裡知道的,有些答案,可能自己都沒察覺或是已經忘記了,但內心深處藏著的東西會控製你的身體讓針線指示出來。就如季大俠所言,這便如同奇門陣法一般玄妙。聽說還有人記不得自己

把東西放哪了,用這法子找到了。”

冉非澤在一旁笑,真是厲害,這般當著大家的麵把話說到這份上,誰還敢說這是妖術?且先用了猜石頭證實了手會不受自己控製的行動,再來解釋這針線的動,是相當合理又有說服力的。

果然季家文和其他幾人都道:“姑娘說得有理。”

“可這般會不會做不得準?每次都能答對嗎?”曹賀東質疑。

“那再試試。”冉非澤立時湊熱鬨,“季小哥有沒有娶媳婦,神針神針你快回答。”

“沒有。”季家文被鬨得臉紅了,但他很配合的提著針線,很快針線開始動了,橫著晃,沿著“否”的那個方向。

“這個圈是做什麼用的?表示什麼?”

“表示你內心深處懷疑與不確定。”

“我,我再試一個。”季家文說完,又專心盯著針線看,過了一會,針線動了,前後沿著“是”這個答案晃。

“你問的什麼?”冉非澤很好奇。

季家文抿抿嘴,“不說。”

“喲,還挺神秘。那答案對不對?”

季家文點點頭,朝蘇小培一施禮:“謝姑娘指點。”

蘇小培笑笑,連忙擺手:“客氣了,客氣了。”

羅華湊過來,拿過那針線,“我也來試試。”大家又隨著他一起看向那“十”字圖案,冉非澤一邊笑著一邊似漫不經心地看向方平和付言,兩個人都相當認真地盯著看。方平不但認真,還很嚴肅,而付言飛快地抬頭,看了蘇小培一眼。冉非澤垂下眼,感覺付言的目光也掃過自己,然後轉開了。

這一晚大家都挺興奮,試了許多問題,玩了好一會才各自睡去。蘇小培照例睡在刀匣上,地上濕冷,冉非澤不讓她躺。其他人均是背靠背,或是氈布鋪在地上,兩兩並在一起,這是為了防止夜裡有獸來襲或是其它彆的什麼危險。冉非澤也有氈布,他就睡在刀匣邊,背靠著匣盒。坐著要比躺著反應快些,跳起來行動更迅速。他這般說,蘇小培便由他去,隻是她覺

得坐著會很辛苦。不過她睡相這般不好,他坐著也是幫她擋了一擋,她覺得定是自己睡不踏實滾來滾去才會每次都滾到他腿上,靠他擋著才沒到地上去。

蘇小培很快睡著了,冉非澤聽得她的呼吸,轉過身來,用胳膊枕在匣上,看著她的臉。確實臟兮兮的啊,她這般愛乾淨的姑娘,這幾日真是苦了她了。忽聽到稍遠處有動靜,抬眼看了看,是方平站了起身,冉非澤保持著不動,像睡著一般。那方平轉頭看看大家,見沒人注意,便悄悄進了林子裡。

冉非澤稍用手撥了撥,蘇小培皺皺眉頭,嘀咕兩聲,向他這邊滾了過來,挪了挪,挨著匣盒邊,靠在他身上。冉非澤悄悄咧了嘴笑,睡著了便笨笨的,真有趣。蘇小培似睡不舒服,又挪了挪,這回差點滾下匣盒,冉非澤忙擠過去擋著她,把她往裡推推,不經意碰到了她胸前,他愣了愣,低頭看看,猛地漲紅臉,明白她整天蜷著身子彆彆扭扭是怎麼回事了。

冉非澤轉頭看看這躺倒一片的江湖漢子,心裡罵了十萬字臟話,而後腦子裡快速盤算他還有哪些衣服,該多給她套幾件。可數來數去,沒了,原本帶的就

不多,一件給她做襪子了,兩件套她身上了,自己身上還一件。冉非澤心裡不踏實了,早知道就裝一大袋衣裳來。

這時候稍遠處又有動靜,冉非澤悄悄看,是付言。他也起了身,朝方平離開的方向去了。

付言知道方平起身,他以為他是去方便,可等了好一會沒見他回來,便打算去看看。他走到林子裡,看到方平蹲著,手上拎著針線,針垂吊著,正在左右搖擺著晃。

“方叔。”付言出聲喚。

方平轉過臉來,臉上表情凝重嚴肅。

“方叔,出了何事?”

“無事。想起蘇姑娘說的那個神針的法子有趣,我便試試。”

“嗯。”付言走近了,看到泥地上劃的“十”字圖案,問:“方叔問的什麼問題?”

方平沒說話,他下午教過蘇小培打坐後,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好像覺得他當初敲門時沒有聽到鈴音似的,但他明明是聽到了。剛才他問了許多次神針

,神針的答案都是沒有。他問了彆的問題,答案都是正確的,為何隻這一個問題答案不對?

“方叔問的什麼問題?”付言覺得方平神情不對,他小心地又問了一次。

“沒什麼,就是些無關緊要的。”方平終於答,“回去休息了。”他說完,領頭朝營地走。

付言低頭看看那十字圖案,又轉頭看了看方平的背影,他用腳把那圖案抹去,跟在方平的身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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