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九早上,天氣有些乾了,劉喜穿著一身老舊的軍大衣,筆直的站在勞動服務公司的廠門口。
今天是劉喜第1天上班,他內心有種抑製不住的喜悅,不時的用手搓著有些發紅的臉,一雙烏黑的瞳子閃著幾分亮色。
其實能來勞動服務公司上班,一直都是劉喜望眼欲穿的事情,之前劉喜初中沒上完就回家務農,去年開始跟著父親和二哥幫村裡收廢品塑料。
隨著馬軍營村塑料廠越辦越紅火,廢品的價格也漲了一些,劉喜從早跑到晚,最高的時候,一天曾經賺過2塊5毛1,這對於他們這種年收入從來沒有超過150塊錢的家庭來說,也算是非常高的收入了。
但隨著村裡收廢品塑料的人越來越多,周邊十裡八村已經收不到什麼東西了,想賺錢還要跑更遠的地方,以至於劉喜每天5點就帶兩個玉米餅子從家裡出發,一直到晚上七八點鐘才能回家,一個月下來也就是二三十塊錢。
窮則思變,眼見村裡的很多人都在塑料廠上班掙工資,收入比他要高兩三倍,這不能不讓劉喜有些眼紅。
但村裡的塑料廠用工名額有限,而且裡麵的工人大部分都是村長村支書的親戚以及五保戶人員,劉喜想在村裡上班是不可能的。
而他後來聽說段雲的勞動服務公司從村裡招了很多的保安,他也想報名參加,然而年齡卻成了門檻,段雲要年滿18周歲以上的人,而劉希雖然也到了18歲,但卻是虛歲,派出所那邊根本沒法給他注冊,無奈之下隻能作罷。
而到了今年1月初的時候,劉喜終於正式18歲成年,過年的時候,他爸拎著幾瓶藏了多年的老酒給村支書許富貴拜年,而許富貴最終也答應了幫劉喜推薦給段雲,在他們廠占一個保衛科的名額。
這件事年前段雲就已經答應,而到了初八這一天劉喜終於能到勞動服務公司保衛科上班了,這對他們一家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有了工作就有了飯碗,劉喜早就聽說勞動服務公司保衛科這邊工資高,福利多,他也是打定主意在這裡好好乾他幾年,到時候娶個好看點的媳婦兒,再蓋個新房,以後的日子就會越來越好。
正當劉喜內心充滿喜悅,憧憬著未來美好生活的時候,遠處一個留著短寸頭的中年男子騎著一輛破舊的28車來到了廠門口。
“同誌,工作證!”劉喜見狀,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劉喜內心有些奇怪,現在已經是早晨9點多了,廠裡的工人早已經進廠開始的工作,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有什麼人來大集體這邊。
而且這個中年男子看起來不像個工人,穿著一身洗的有些發白的綠軍裝,腳下蹬著一雙解放膠鞋,頭發是標準的板寸,臉龐黝黑棱角分明,雙眼卻異常有神,看起來有幾分不怒自威的神態。
“我沒帶工作證,我就是過來想找你們廠長。”這名中年男子對劉喜說道。
“你找我們廠長?”劉喜問了一下,隨即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哪個單位的?”
“我不是這個廠子的,我就是想見見你們段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