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夕看著高高在上的顧嫣,眼不見心不煩的轉開頭。
這一出其實不是她故意搞的。昨天師尊可是把不能修身齊家這樣的重話都說出來了。她不至於今天還來這麼一出。
是有執事弟子直接按之前大典時的位置安排的。
淩樞兩百年沒有露麵,但他的位置是一直保留的。他是天道宗的底氣嘛。
但顧嫣七年前下山之後,位置就被撤銷了。空在那裡礙眼!
礙誰的眼,當然是掌門夫人的眼。
反正這位也是有她不多、無她不少,就靠著輩分高有一席之地的。
顏夕手下的女管事做複核的時候,其實是發現了的。也樂得揣摩上意,好給顧嫣點顏色看。
反正發現了就說工作失誤了。顧嫣也不好大肆發作,到時候再加上不就得了。
顏夕也知道,但昨天她沒想得起來。而且想起來了臨時讓加,那不是證明她是故意怠慢顧嫣的麼。
然後顧嫣今天又來得比預計的晚,便成了現在的局麵。
今天淩樞穿的天道宗的道服,顧嫣自然也是。而且淩樞的樣貌保持在二十五歲時的樣子。如果不是顧嫣跪坐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乍眼看去是很容易誤會他們的關係的。
淩樞側頭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林清晏看了顏夕一眼,她趕緊搖頭。真的不是我指使人故意這麼做的!
此時也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林清晏把頭轉了回去。他等下還要主持這場集體結契的大典呢。
百名身高、胖瘦相當的女弟子開始有序地上冷盤。
淩樞看到一碟雪白的魚乾,想起顧嫣喜歡吃這個,便伸手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顧嫣沒留意到,她正在向右下手的顏夕飛得意的小眼神呢。
淩樞見了心頭一動,那個神秘筆友未必就是跟她關係好的人啊!有時候,一個人對冤家對頭的關注,是會遠高於對親朋的關注的。
林清晏對麵就是鶴老的位置。風姿坐那兒吃吃喝喝的,好不自在。
顏夕避開了顧嫣的小眼神,轉頭就對上了她的目光。
風姿咧嘴朝她一笑。
昨天林清晏已經告訴了顏夕,驅動掃帚打她的正是對麵這個小丫頭。
但是,不管是她轉世大能的身份,還是這個六歲孩童的身份,顏夕都不好找她報複。
是老得敬著,是幼得愛護!
顏夕心塞不已,麵對上方得看到顧嫣,平視得麵對風姿。她便看向了門口,“吉時將至,新人們快出來了吧?”
下頭有人感慨道:“這些新人真是好大的運道。淩宗主連自己徒弟的結契大典都沒參加,卻特地來喝他們的喜酒。”
周圍的人看他的目光齊齊變作:你怕不是個傻子,這話能在這裡說嗎?
“不、不是......”脫口而出這話的人冷汗都冒出來了,一時也找不到圓場的話。
旁邊最長袖善舞的人也不知道這會兒該說什麼了。那場結契大典涉及到的三個人可都在座呢。
淩樞端著一杯靈酒道:“清晏的結契大典我沒有參加,但小顧的我一定會在場。”
這話一出,總算能讓人接上了。
“是是,顧姑娘結契時必定比今日還熱鬨。到時候不要忘了給我們淩雲劍宗發帖子。聶某親自來道賀。”聶明源很給麵子的道。
顧嫣不但救了他的直係兒孫,還將魔族餘孽騙到了極東之地,他此時怎麼看她怎麼順眼。
顧嫣扯扯嘴角,要是你知道我養大的轉世大能就是魔姬,怕不會想持劍殺了我。
“靈獸未滅,何以家為?我暫時不會考慮同人結契的事兒的。”顧嫣正好借機表明態度,省得今天散席後有人往她跟前推銷自家的青年才俊。
聶明源頷首,“好,有誌氣!修真界既需要有人延續法種,添丁進口,也不能少了你這樣能上陣殺敵的好兒女。淩宗主,聶某很是欽佩你收徒弟的眼光啊!這收徒不在多,在精!”
司靈兒道:“小顧可是唯一的混沌靈根,你的孩子靈根肯定也是首屈一指的。要上陣殺敵,也不用耽誤了嫁人生子。淩宗主,您說是吧?”
她隻是元嬰巔峰,原本位置該比較靠後。但司震閉關沒來,她就和侄兒一起坐在前麵了。
她開這個口,眾人自然都想到司南越身上去了。
淩樞道:“我的意思也是這樣。確實沒必要刻意因為要抗擊靈獸就回避婚事。感情到了那步順其自然就是了。”
司南越暗搓搓的瞥他一眼,監守自盜之心昭然啊!你當然不希望小顧直接絕了情愛的念頭。
他看看下方頓時又覺得有了期望的各家。唉,眾人皆醉我獨醒啊,寂寞!
林清晏道:“我家師妹如此出色,實在是不舍得將她嫁出去。”
眾人的表情有點微妙,怎麼,不嫁出去難道要招上門女婿?你這是要毀你師妹的姻緣不成?
顏夕臉上的笑容一時就有些僵硬了起來。
林清晏是一時情急脫口而出,說完也暗道不好。他這算是公然和師尊唱反調了。
大家紛紛看向淩宗主,看他是個什麼態度。
淩樞沒言語,清晏這話他是讚同的。
一時眾人又覺得他的態度撲朔迷離的。不過想想,林清晏不舍得師妹外嫁,當師尊的也未必就真舍得啊。
閒話了這麼幾句,讚者道:“吉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