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燒之心(五)(1 / 2)

津雲徹底明白了安吾對自己的警惕以及那古怪的眼神從何而來。

原來安吾一直以為自己是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類。”津雲斬釘截鐵地說。

安吾上下打量了一下津雲,那眼神中帶著“您自己看看您像人類嗎?”的意味。

津雲也看了看飄著的自己,一時無言。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話題,“不論如何,我是來幫你的。如你所言,妖怪成形有兩個條件,一個是傳播開的‘怪談’,這是妖怪的種子,另一個是異能者的異能,這是妖怪成形的養分。

“既然妖怪的種子是傳播開的‘怪談’,那麼,你手中應該有寄生在你身上的人麵樹的故事或者相關資料。”

津雲對日本本土的妖怪很不了解,聽說過的寥寥幾個,還是以前與綾辻閒聊時,綾辻給他普及的。

“你和我說說那人麵樹的特性,說不定我能想到辦法。”

安吾覺得津雲在安慰自己,雖然不認為津雲有辦法,但他還是從身後書架上的一個檔案盒中,取出一份文件,翻開給津雲看。

“人麵樹花開的樣子像人頭,不會說話,隻會一直笑,笑得多了,頭顱就會從樹上掉下來。活過來的死者,就是人麵樹寄生了墮落論後製造出來的,所以他們會有發出笑聲後,頭顱掉落的特性。”

津雲看著資料,“傳說中的人麵樹會結果,還可以吃?”

“……您的重點正確嗎?”

“不好意思,我隻是覺得可以當作研究材料。”津雲轉回注意力,“相關資料很少啊,上麵沒有任何對付人麵樹的辦法。還有沒有彆的信息?”

“沒有了,畢竟都是民間流傳的故事,誰也料想不到妖怪會真實出現,更何況它與異能結合,發生了異變,又怎麼會有對付的方案。”

“我找到你之前,遇見過送行提燈。”

津雲想到幫助他穿過漫天紙片,找到安吾的那位存在,“她好像沒有惡意。妖怪之間應該有強弱之分,說不定她能瞬間殺死寄生你的人麵樹,讓人麵樹來不及與你同歸於儘……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我隻是覺得不愧是津雲校長你,一下子就能想到這樣的辦法。可惜這是行不通的。”

安吾不明不白地稱讚了他一句,又否定了這個方案,解釋道,“送行提燈有不止一種的傳說。”

“第一種傳說偏向無害,說的是一位提燈的女子會在與人共同走一段路,到目的地後忽然消失。

“至於另一種傳說,它隻是一盞會飛的提燈,如果跟著它走就會迷路,但如果不跟它走,它就會一直追趕你。

“出現在我附近的這位,應該是前者,但也正因為是前者,她不具有攻擊手段……您想讓她殺死人麵樹,那是不可能的。”

安吾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津雲飄在空中,下意識思考妖怪成形的原理。

“怪談是妖怪的種子,如果不止一種傳說,最後成形的妖怪是依據哪一種傳說?”

安吾怔了怔,“我不知道,可能與異能者本身的認知有關……”

接著,津雲又提出了幾個想法,但安吾逐個否定了所有津雲想到的,可能有用的辦法。

津雲眉頭緊鎖,他望向安吾,卻發現安吾表現得意外的平靜,正用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鏡。

“你不害怕嗎?照你所說,人麵樹會吞噬你的異能,扼殺你的靈魂。”

“害怕當然是害怕的。”安吾重新戴上眼鏡,“不過表現出來也沒什麼用。更何況,看您表現得比我自己還關心我,詫異壓過了害怕……我很好奇您為什麼會想幫我。”

“我樂於助人。”

一開始隻是任務要求罷了,現在知道了妖怪的一些特性,津雲對妖怪越來越好奇,就算不是任務,也會想深入研究試試。

安吾沒對他的話作出什麼表示,低下頭,用筆在賬簿上寫著什麼。

不會這種時候還在工作吧。津雲心中疑惑,“在寫什麼?”

“遺言。”安吾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津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安吾邊寫邊說,“太宰說,激活人麵樹的種子是因為我記錄下了龍頭戰爭裡的死者的生平,他們的執念附在我身上,成了澆在種子上的第一瓢水。

“而出現送行提燈,是因為我心裡有一盞想要回到某處的指引之燈,雖然我不知道他說的燈是什麼,但說不定就是那樣。

“至於‘紙舞’——我不知道您是否見過了。它見我就躲,我想它可能是某種工作事務的化身……

“妖怪種子一定是由執念加上某種行為才能激活。我想那些怪談中不乏鬼怪,或許我身上就有某種鬼怪的種子,讓我寫下遺言之後,能變成像津雲校長一樣的鬼魂,這也算一種辦法吧。”

“不,等等,這也太……太有創意了,一定有彆的辦法。”津雲像踱步思考似的,繞著安吾轉圈飄。

“……您能安分點,彆在我眼前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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