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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荒霸吐製造出的驚天爆炸,在橫濱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圓形巨坑。
傳說中的神明的震懾之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敢靠近這裡。
距離圓坑正中心的不遠處,焦土與廢墟之中,一隻被玻璃碎片劃破、沾滿血液與塵灰的手臂,艱難地移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金屬板與散亂的金屬管。
津雲從廢墟裡爬出來。
確切地說,是忍著全身被割裂的傷口,從一個被爆炸震碎、材質近似玻璃的容器中鑽出,再吃力地離開支離破碎的建築。
“身體裡的巫術物質……一點也沒有。完全就是個沒有魔法天賦的普通人。”津雲低頭望著自己的手,這具身體在他看來,過於孱弱了。
隨後,他抬頭望向天空,伸手抓了一把拂過的風。
“空氣裡的魔力……也沒有。是沒有,還是我無法感應到?”
“靈魂……靈魂是完好的。”津雲鬆了口氣。
雖然無法感知到一些虛空中遊蕩的家夥,顯示出感知力也被削弱,但能感知到靈魂,說明隻是魔力消失,感知力至少還存在。
慢慢地,他將手放下,茫然地看著周圍的廢墟。
死寂的廢墟中,隻有他一人站立著。
風吹亂了他的頭發,津雲呆呆地注視著地麵上從未見過的建築材料。
以及遠處,高聳的、形如骸骨的要塞。
“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又是幾乎一無所有,仿佛回到前世被魔法學院的院長帶走之前的那段弱小時光。
“怎麼會……”
津雲用手按住額頭,嘗試整理昏迷前的記憶,冥冥中的靈性感知卻瘋狂地發來了預警——
不要回想!
危險!危險!
預警如針一般紮進腦袋,津雲睜大眼睛,輕吸一口氣,明智地放棄了整理記憶的打算。
就在這時,後背忽然升起一陣寒意,津雲幾乎是本能般地微微偏轉了身體。
下一瞬間,槍響,他的後背綻開一朵血花。
痛覺一時沒有跟上,甚至沒有皮膚的刮蹭傷來得疼痛,隻有沉重的麻木。津雲被衝擊力帶得向前傾,直直倒在廢墟上。
倒地之後,燒灼感才升騰而起,劇烈的痛楚從傷口處倏地蔓延開,身體無法遏止地開始顫抖。
被子彈擊中了。
津雲下意識地忍住了想要發出的聲音。
為什麼?
明明在這個世界,他沒有得罪任何人,為什麼會有人襲擊他?
槍支、子彈的概念,明明從未接觸過,為什麼會出現在腦海中?
津雲慢慢地偏過頭。
他聽見了腳步聲與談話聲,且聲音越發接近。
共兩個人,腳步沉穩有力,受過專門訓練。
語言不是熟知的任何一種,卻莫名能夠聽懂,仿佛曾經學習過這種語言一般。
“竟然真的有還活著的實驗體……”其中一人走到了津雲身邊,瞥了一眼津雲,隨手往他心臟處補了一槍。覺得津雲必死無疑後,低聲道,“喂,我說,他不會就是荒霸吐吧……”
“荒霸吐能被你一槍打倒?”另一人嗤笑道。
“我槍法好,誰都得一槍死。”開槍者得意道。
“去你的,槍法這麼好,荒霸吐出現的時候你怎麼不給祂來一槍啊?”另一人撇了撇嘴,卻也沒否定開槍者話語中津雲已經死亡的意思,“我處理他屍體,你先去找文件。”
“行……話說回來,說著帶文件回去,他們要的到底是什麼文件?”
“誰知道呢。有字的都帶走,其它的全部銷毀。”
開槍者走開了,而說要處理屍體的人走到津雲旁邊,伸出手,一陣耀眼的白色光芒從他的手中出現。
“‘荒霸吐’是什麼?”
空氣中忽然響起一道澄亮的聲音。
來自本應死去的人——也就是津雲。
光係異能者瞠目結舌,精神一下子緊繃起來。他剛才是看著開槍者對準津雲的心臟開槍的,怎麼這人還活著?
津雲不僅活著,他還從地上慢慢地爬了起來。
“異能?”就像腦海中無端出現槍支與子彈的信息,津雲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陌生的詞彙。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係異能者手中的白光。
那光中蘊含著極高的溫度與破壞力,這名異能者此前就是想用光異能“淨化”掉津雲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