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哥揚了揚下巴:“我已經發了,你等等昂,我還拍了你昨晚的照片,不一起發出來,我覺得我昨晚白熬夜了。”
咚咚咚……
連著好幾聲。
二伯麵如死灰。
其實他喝酒胃疼不是一次兩次了,隻是都沒有昨晚疼得厲害,昨晚實在是被那個喝酒當喝水的小朋友刺激到了,到後來他喝酒也像是在喝水了,才疼這麼厲害。以前他胃疼了,就默默出門躺沙發上睡,強忍著,不給家裡人說。包括他肝臟功能其實也不太好了,也沒給家裡人說。
實在是酒癮太大了。
他知道他說了,以後多半就被監管起來了,和酒絕緣了。
而現在……
要是早知道,他李先誌不管說什麼、就是有人拿砍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從樓上跳下去,他也絕不勸小周喝酒。
咚咚咚咚……
微信開始沸騰了起來。
二伯餘光瞄見楠哥手指打字如飛,他嘴唇哆嗦著,隻把手伸進褲兜,關掉了聲音。
沒多久,楠哥也關掉了手機,走到門外,看見爺爺坐在小板凳上給他們做撈龍蝦的網子,她疑惑的問:“去年不是留了兩個網子下來嗎?”
“今年人多了嘛。”爺爺笑嗬嗬道。
“換著用唄。”
“要是一起上釣怎麼辦?”爺爺手上動作不停,“多做幾個,一人一個,自己的釣來了,自己網,才好玩嘛。”
“閒得沒事。”
楠哥撇著嘴,回屋吃早飯。
半小時後。
幾個同學已經等了他們倆很久了。
楠哥把頭發束了起來,拿了一大坨毛線。
張浩連忙將門口擺的一捆篾條抱起,其餘人拿網子的拿網子,提桶的提桶,弄得浩浩蕩蕩的。
大田。
大田是很多人家共有的一塊田,蓄滿水像是個堰塘,水大概有一米多深。它位於最高處,平常也有著蓄水的作用,基本冬天後就要開始蓄水,到插秧時節如果雨水不足,就要從大田裡麵放水到低處的田裡。而放掉水後,田裡其實是有很多田埂和界碑的。
“這裡麵龍蝦特彆多。現在來釣的人都少了,以前我小的時候,邊上田埂上的位置是要搶的,搶不到就要下水,到中間去釣。那時候田邊、田裡全是人。”楠哥說,“好像就是初中的時候人都特彆多,是吧江寒?”
“嗯嗯。”江寒附和。
“我讀小學的時候,每年五一就靠釣小龍蝦掙錢。”楠哥說著竊笑幾聲,“那時候很多小孩子跟著我玩,我帶著他們一起釣,能釣特彆多。釣了就用背篼背著,每個人都背,然後騎自行車一大早去鎮上賣,一次能賣幾百塊。賣了我就帶他們在鎮上的麵館裡吃頓飯,想吃什麼吃什麼,然後分他們幾塊錢,剩下的我就全揣自己兜裡庫庫庫……”
“他們也願意嗎?”周離問。
“可願意了!他們還特高興來著,覺得我特大方,帶他們下館子哈哈哈……”
“……”
周離注意到江寒滿臉窘迫。
大田邊人果然很少,隻有幾個小孩子在釣,楠哥直接占了一整條田埂,讓女孩子們給篾條綁上線,她則給線上綁餌料,因為大腸有腥味。
周離也彎下腰幫她。
他發現楠哥爺爺真的好可愛。
這些篾條兩邊都被處理過,不容易割手,此外一頭刻出了鋸齒,線綁上去不會滑掉,一頭則被削尖,方便插進泥土裡。反觀其他小孩子都是隨便折的樹枝,線綁在有枝丫的位置,看起來就一點都不正規。
周離有些優越感。
很快——
田埂上插滿了竹片做的杆子,一根根毛線斜斜的伸進水裡,被風吹得顫抖著,水麵也細波不斷。
毛線是紅色的,大紅色。
周離不由得說:“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小龍蝦真的會上當嗎?”
槐序立馬皺起了眉頭——
“噓!彆說話!”
“……”
這老妖怪,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