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文博是次日巳時來的。
喬瑜對他印象有些深刻,大概與他那花俏的穿著有關,瞧著著實不像個大夫,就像那留戀花叢的紈絝。
簾子擋著又隔著帕子,容文博手指搭在喬瑜手腕上號脈,“寒症好了些許,藥再吃上幾幅,等到了二月開春再換藥調理……”
容文博走時交給紫萱一本五禽戲,話裡意思是叮囑喬瑜每日練練。
喬瑜感覺他看出自己很宅,坐著便不怎麼動彈,不過每日練練五禽戲倒也無妨。
下午五姑娘來時,喬瑜將做出來的冬日係列的絨簪都拿了出來,冬天開的花以梅花、茶花為主,蘭花、玉蘭、水仙花、仙客來、長壽花次之,盛京冬天大雪覆蓋,除了梅花耐寒,其他花唯有花房能尋到。
彆的花隻挑了五中,為了湊齊十二支係列絨簪,梅花做了四種,茶花做了三種,這兩種花品種多花色多,可參照的也多。
因著打的冬日係列,自是要配了雪在上麵,打從一開始喬瑜每一種都設計了配套的流蘇和燈籠,都是可以拆卸的。
當初最開始設計的時候想的是每一套都做出三種年齡段的簪子,但是時間不允許,後來便做了些調整。
因著這簪子從花形到流蘇到配套的燈籠,每一套都不一樣,獨立的美獨特的設計,這些耗費了喬瑜不少心神,便隻力求將這些做到極致便好,求質不求量。
好在五姑娘學的認真,若非她幫忙喬瑜定是弄不完這些的。
“師父,這次簪子這麼多,不若我們辦個冬日宴?給各家小姐下帖子邀請她們來?”五姑娘看著琳琅滿目的簪子心中震撼,尤其上麵那些雪,好似真的一般,手藝簡直巧奪天工。
接觸製作絨簪後才知曉這門手藝的不易,倒不是說那份難,而是慢,同刺繡一樣,製作一支絨簪真的很慢。
想想最初二嫂嫂剛剛嫁進來,她求她辦事,二嫂絲毫不推脫,可想而知她熬了多久的夜。
心裡也佩服的緊,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將這些珍藏,實在是太漂亮的,尤其感覺自己做的那些,若非師父巧手挽救,她都不敢相信能那麼精美。
喬瑜搖了搖頭,“不用,貴女身份再貴,不當家,何來的錢財。”
上次四姑娘帶人闖棠棣苑讓喬瑜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不可再通過五姑娘去接單子。
古代‘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是最低的,也不怪四姑娘帶人來尋她,恐怕在她心中她這個做簪子售賣的,就是那最底層的商戶。
而她讓五姑娘去接單子,實則也降低了她的身份,二房夫人沒有因此記恨她,都是二嬸大度了,意識到不對自然不可再繼續下去。
喬瑜其實心裡有個想法,程懷瑾給她的那些身家,裡麵有不少鋪子,其中就有三間首飾鋪,而且看規模還不小,就是她沒有親自去看過不知合不合適。
“明兒一早,我們先逛街,剩下的,我自會解決。”
“好。”五姑娘見她這般說便也不多問,因為喬瑜有一句話說的很對,貴女身份再貴,不當家身上銀錢定是不多的,便是有那富貴的,可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呢,這次簪子準備了十二支,而且每一支都很精美,價錢低了對不起師父的手藝。
雖然五姑娘已經可以簡單做絨花,但花的品種那麼多,光看是看不會的,惟手熟爾,故而要多練。
次日,兩人一早去尋了三房夫人,因為要出門需要給當家女主人請示,若是跟著程懷瑾出門倒是不用,不過程懷瑾出門去了。
程家姑娘每月可以有兩天出門,得知她們要出門看首飾,三房夫人也沒有阻攔拿了對牌給她們。
盛京那麼大,程懷瑾那三間首飾鋪分彆開在不同的地方,問過琥珀得知這三間鋪子地段都不錯,那便一間間看去。
看鋪子的同時喬瑜也沒有忘了這次出門還有一個目的,給四姑娘、四公子挑選及笄禮。
程家宅子周圍都是官宦人家地段好,距離程家最近的那間首飾鋪規模不小,兩層樓高,進去有一種雅致高端的感覺,來往的夫人小姐也都直接上雅間。
喬瑜看了一下裡麵的首飾,古人匠心獨具,說實話其實現代很多東西都是古人玩過了,現代人的優勢在於技術科技上麵,所以東西做出來會比古代的東西彆致精美,但用料上麵肯定不那麼誠心。
從第一間鋪子出來,又去看了第二間、第三間,後麵兩間鋪子看完差不多花了兩個時辰的時間,實在太遠了。
途中喬瑜也沒有忘記挑選給四姑娘的及笄禮,最後喬瑜選了一套掐金絲鏤空孔雀簪,作為送給四姑娘的及笄禮。
四公子是男子給他的生辰禮最好是去書齋挑,恰好隔壁便是一間書齋,喬瑜和四姑娘原本想走過去,卻發現書齋那邊很多身穿長衫做書生打扮的男子。
五姑娘知道喬瑜懼怕生人的毛病,不免道:“怎麼這麼多書生?”
掌櫃的看了眼笑著道:“今年二月春闈啊,這些學子都是來參加春闈的。”
五姑娘看了眼喬瑜,“師父,還去嗎?”
喬瑜聽到春闈二字頓住,又看了看書齋進進出出的學子,忽的心頭咯噔一聲,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來喬家是何時被流放的。
春闈,春闈之後,書裡春闈鬨出科考舞弊的醜聞,那件事之後,喬家就被流放了。
喬瑜沒有進書齋,讓紫萱去挑選一套文房四寶,而她則同五姑娘上馬車等。
看三間店鋪就花了她們不少時間,回到程家已經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