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6、血脈相連(2 / 2)

——但見張方、魏洪幾個不良人、願僧抓著雷神洞前垂墜下的幾道鐵索,攀至雷神洞前。

幾人如先前那三個文士一般,絲毫未有發覺蘇午、丹加、慧沼的存在,但在這擁擠的雷神洞前,他們的身形卻正好都避開了蘇午等三人的站位,不曾與三人所在位置發生重疊。

看著那黑黢黢雷神洞中簡陋陳設,以及石壁上掛著的‘人首龍身雷澤大神’的畫像,張方口中嘖嘖有聲:“這便是雷神洞啊?

倒也無甚奇異的。”

他言語幾句,便見身後魏洪取出書冊與筆墨,起筆於那書冊上唰唰唰寫下了幾列字跡。

“我先去把將主交托的事情辦了,在洞中留下鎮壓符籙。”張方看了幾眼魏洪於書冊上寫下來的‘遊記’,便收回目光,與眾同僚兄弟言語一聲,得到他們首肯以後,便徑自邁入雷神洞中。

——這一次,蘇午亦未攔阻張方的動作。

‘張方’於雷神洞中留下那道鎮壓符籙以後,便帶著眾人就此離開。

一眾不良人、願僧遺留於此的因果絲線,都不必蘇午、慧沼出手,便自行消散,歸於虛無。

蘇午、丹加、慧沼默默無言。

張方等人先去蘇午之前,至於雷神洞中,然而蘇午此下站在雷神洞前,卻又與張方等一眾不良人‘重逢’,再看了一遍他們完成自己交托之事的情景。

如此情形,正應了蘇午先前所說——此下的華山,諸般時空已然扭曲,再無有從前、現在的分彆了!

——‘將來’之事,是否也留於這因果線團之中?!

蘇午心中陡生一念,亦在此時,那佇立於雷神洞前的因果線團,驟然間再次化散作不可計數的一縷縷因果絲線!

這一縷縷因果絲線密密麻麻停留於雷神洞的懸崖之下、山階之上、雷神洞前,乃或是懸崖之頂!

無數人影在一縷縷因果絲線分散各處,落定軌跡之時,紛紛顯化了出來!

有高冠博帶的古人;

有瘦削又遍身肌肉的苦力;

有以鬥篷輕紗遮蓋麵容的女子;

還有衣衫簡陋、望之不似今人的上古之民!

慧沼看著那一縷縷因果絲線顯化出的、不同時空的人們,在此刹那同臨於雷神洞四下,他心中驚駭無以複加!

相比起密密麻麻的人影中寥寥幾個上古之民,此間‘留影’的人們,更多的卻來自於‘將來’——

那些穿著各種花花綠綠的、與自上古至今時一脈相承的服飾演化脈絡大相徑庭的衣衫的‘現代人們’,出現在雷神洞四下各處,擁擠於雷神洞中,慧沼看著這些膚色健康、麵容姣好的‘現代人’,眼中更是一片茫然!

他不知這些人究竟來自於哪朝哪代,但從他們的相貌、發色,也能辨彆出這占據‘因果線團’中數量最多的人們,與他仍是同宗同源,均係華夏正脈。

一道道人影如流水般湧入雷神洞中,而後又消散去一縷縷因果。

他們的到來或者離去,於‘雷神洞’而言,好似甚麼都不曾留下。

可蘇午卻看到,隨著這無數因果在雷神洞中顯而又隱,一些淺淺的足印便浮現於黑漆漆的雷神洞中山石之上。

那些腳印由門口逐漸接連至雷神洞的深處。

腳印越來越深刻,越來越變得巨大,不似人類所有——

而雷神洞外,天穹之中,黑雲密布,激雷湧動,一場豪雨頃刻而降——最初之時,那淋漓雨水通過洞頂的一線天裂隙墜落下來,隻是淺淺的、淅淅瀝瀝的雨線。

朦朧雨霧中。

蘇午看到諸多因果絲線紛紛消散,換來了雷神洞中那由此至彼,延伸到漸不可見之地的腳印。

駐留於雷神洞前的‘遊人’也愈來愈少。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未有嘗試阻攔甚麼——雷神洞前的情景,隻是反映著三重時空中已發生的現實而已。

哪怕抹去那道因果線團,也絕無法抹去那些已發生的現實。

而在愈發稀少的因果留影裡,一對夫婦攀越山階而至雷神洞前,他們的頭發都被雨水淋濕,男人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上,更是霧氣蒙蒙。

這對夫婦被雨水淋濕的樣子,倒像是與蘇午、慧沼、丹加處在同個時空一樣。

此時,蘇午看到那對夫婦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模樣,突然愣在原地。

慧沼再一次見到了一對根據其衣衫裝束、更推算不出其處於哪朝哪代的夫婦,他的目光在那中年男人鼻梁上架著的‘眼鏡’上微微停留,看著男人麵上有些悲傷、有些惶急地神色,禪師推測這對男女身上或是家中產生了甚麼變故——

而在這個刹那,那對夫婦奔入雷神洞中。

先前一直未有動作的‘西天教主’,也緊隨其後,奔入了雷神洞中!

慧沼明顯地感覺到,不良帥此時情緒劇烈波動,其之‘性意’甚至流露於外,令慧沼都感知到了其性意的驚顫與不安!

他由此陡地意識到,這對中年夫婦與蘇午之間必有莫大關聯!

而且,他甚至因此生出推測——這對中年夫婦,或許就是西天教主的生父生母,那種孺慕之情深深貫徹於教主不自禁地流露於外的情緒之中,根本難以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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