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死小孩傻,不停地點頭好像陳沐說要給他的不是鳥銃而是糖豆一般。這小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害怕,不得不說,雖然陳沐一直覺得小八郎傻,但魏八郎的表現確實比陳沐要好不少。
白元潔醒的比陳沐要早,自幼習武與家傳的訓練讓他比旁人睡眠要輕上一些,何況露宿野外本就讓他休息中帶著警惕。儘管他仍然躺在那沒動,但已經打發一名白氏親兵借著馬車的掩護去喚醒張永壽旗下的那幾個火銃手,以期在稍後能拉出第二道防線。
從他們休息時睡覺的方位便能看出白元潔的布置,陳沐小旗七人在最外側,中間是白元潔與四個親兵,在最裡麵是張永壽小旗十一個人,他們與白元潔中間,則放著馬車,兩側拴著馬匹。
拿陳爺當盾牌使呢!
陳沐這邊沒見什麼動作,邵廷達悄悄叫醒一旁的石岐、陳冠時,陳沐盯著密林的目光終於發現灌木叢嘩啦啦地動起來,後麵確實有時隱時現的人影,才剛端起鳥銃便聽身後發出叫喊。
“賊人?賊人在哪!”
一聲驚叫,是張永壽旗下的旗丁驚醒中發出的喊聲,接著林間便有箭矢射過來,幾個衣衫襤褸的身影便躍出灌木叫喊著舉著刀劍衝殺出來,驟然間身前身後亂作一團,有槍響與慘叫從身後傳來!
“砰!”
“啊!”
刹那間馬車後亂作一團,有個火手被釘在馬車上的箭矢嚇到驚慌失措扣動扳機,接著火銃便打在身邊同袍身上,造成更大的混亂。
陳沐顧不得身後發生的亂象,白元潔的親兵已經在馬車旁引弓射擊這些衝過來的盜匪,邵廷達提著蒙皮木盾與鏽跡斑斑的雁翎刀護在陳沐身前筋肉緊繃,魏八郎則騰地一下從毛氈子上躍起到他身後飛快地打燃火鐮滿臉興奮地舉著火繩遞給陳沐;兩側已經亂作一團,缺了手指頭的陳冠也缺了膽氣,丟下長矛抱著腦袋朝拴馬的地方跑,石岐舉著木矛朝陳沐湊過來,沒來得及被叫醒的鄭老頭因驟然驚變閉著眼睛捧著長矛朝身後胡亂揮舞,陳沐胳膊上火繩繞了好幾圈卻怎麼也塞不進鳥銃上插火繩的龍頭!
一群烏合之眾。
身前人影綽綽,陳沐似乎又回到老瘸子行刑時的那種狀態,頭腦發空耳朵失靈,四周到處叫喊卻又聽不到一點聲音。火繩插進龍頭,撲至近前的賊人剛被邵廷達舉盾撞飛出去,轉眼又一身影舞刀飛撲而來。
舉銃、開槍,像在清遠衛磨練了上百次的標準動作如今已成為肌肉情急之下本能反應。
銃口冒出黑火藥不儘燃燒的濃煙,嚎叫戛然而止。
他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