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抗命(2 / 2)

開海 奪鹿侯 3894 字 11個月前

陳沐言語裡帶著恨意,但這恨意他卻十分清楚即不是對官僚,也不是對軍兵,更不是虛無縹緲的世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有恨意。

他隻知道,投身在清遠衛,相對閉塞而又有好的上官引路,與他而言都是龐大的幸運。

倘若直接丟入朝局,恐怕什麼都不懂的他會在一開始就被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沒人去啊,聽說最早調的是鄧把總的兵,兵都出營了,鄧把總又把兵圈回營裡,晾了傳令官吏半個時辰。”付元撇嘴道:“鄧把總的膽子真是大!後來調的守禦千戶所的兵,那幫傻屌沒去征召打仗,驅打起軍兵家眷可是起勁!”

衛所有衛轄千戶所,就像是清遠衛下轄的清城千戶所;也有衛轄的守禦千戶所,還有直屬都司的備禦千戶所。在東南沿海的守禦千戶所與備禦千戶所,都負責海防,所以吳桂芳、俞大猷的討賊鎮壓李亞元之戰,並未召集廣州府的守禦千戶所和備禦千戶所。

鄧子龍以區區把總之職,拒奉州府責令,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陳沐欽佩其豪烈,亦感慨其壯勇,更憂心他的前程。

不過鄧子龍到底在新江有戰功,應該是有驚無險吧?

這事陳沐心裡真拿不準,實際上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搞清楚這個時代抗命的處罰,凡有親身經曆者,不過是戰場上逃兵抗命,百死無生。

但在地方抗命並不直轄的文官,他卻不知道究竟是輕是重。

同時他想知道,如果自己麵對鄧子龍這樣的情況,又會怎麼做呢?

陳沐不敢想,因為他做不到鄧子龍這樣壯懷激烈,恐怕多半也隻能像彈壓礦工時那樣,妄想著兩不得罪,實則兩麵受累。

正說著,程宏遠從屋裡走出,兩手浸入木盆洗著血跡,轉過頭來露出額頭斑斑汗水,甩甩手對陳沐有些疲憊地拱手行禮道:“陳總旗,傷者的命保住了,老夫已取出劃傷的鐵片,將傷口縫合,取幾副藥內用外敷,過半月老夫再來將線拆去,三五月不要動作,待來年開春,傷者就可行動自如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陳沐臉上因聽聞鄧子龍抗命的陰霾也消去幾分,拱手笑道:“那就多謝醫生了,請程老先生前往寒舍小坐,陳某還有請求,還望留下食飯,聽陳某細說。”

診金自不必說,陳沐一個眼神,付元便心領神會地將湯藥診金奉上,讓老醫生笑的眯起了眼。

陳軍爺付診金總是大方的多付上幾分銀子,雖然不多,卻讓近日接待許多軍兵家眷的程宏遠老懷大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彆管旗軍還是營兵,這年月的丘八出手大方的太少了。

在往上富貴的軍官,用不著程宏遠這麼個惠民藥局的醫生瞧病,往下的旗軍營兵,窮苦的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何況此次挨打的都是服喪的軍兵家眷,更不會有什麼餘錢來打賞醫生。

席間,程宏遠左右看看陳沐百廢待興的宅子,似乎已經知道叫他過來是什麼事,輕咳兩下讓陳沐屏退了旁人,這才眯著眼探手問道:“陳總旗家中似乎沒有女眷,這……可是內有隱疾?還請褪去衣衫,讓小老兒為總旗瞧瞧。”

陳沐吃進口的飯被噴出來,兩眼瞪得渾圓怒視。

“你才有隱疾!”

我打你個不正經的禿毛老頭兒!老子拿你當朋友你居然讓老子脫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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