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可不知道清城千戶所都快散架了,最大的官兒就是副千戶,下麵百戶都是窩囊廢,矮子裡挑高個都隻能挑到陳總旗身上。
也不知等了多久,田壟上羊腸道才傳來馬蹄聲響,陳總旗策馬而來,翻身甩韁爐火純青,隆俊雄穩穩地攥住韁繩拴在衙門外馬樁上,陳沐左右看看,直朝秀才走來。
“在下陳沐,閣下久等了!”
“不敢不敢,學生謝鳴,受舉人李右臨之邀前來應聘蒙師。”謝鳴說著便十分標準地拱手躬身,道:“見過陳總旗。”
陳沐滿意地笑笑,謝鳴舉止得當又分得清主次,但是如此便已經符合陳沐心中蒙師的模樣,左右不過是給幾個旗官開蒙,能過童試考上秀才這學問肯定沒問題,當即伸手在前引路道:“不必多禮,我們進去說話。”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謝鳴無非是寒窗苦讀十年,眼看科舉無望,便需做些事由補貼家用。陳沐這剛好需要蒙師,便應邀來此應聘,隻是蒙師,也不必考校學識。
陳沐拿出三錠銀子的聘金,並連每月飯食之供,二人寫出契約,便算是達成了約定,陳總旗家中便可開學授童了。
不過除此之外,陳沐在知道謝鳴數術也不錯,稍加教考後便又決定每月多給三石糧的月俸,讓謝鳴兼著家中賬房先生的職位。
除了帳房,陳沐這幾日也在衛所軍餘中另募三人,分作廚子、馬夫、仆役,再帶上家兵,當初修造可謂寬敞的總旗衙門,便登時顯得擁擠不堪。
要麼在清城買座大宅子,要麼等升官後用官邸衙門,不論如何,這個狹小的總旗衙門已不能滿足陳沐家中人員的日常需要。
秋季到了。
進入十月,天氣沒涼快多少,清城千戶所雙季稻的秋收便開始了。
沒陳軍爺什麼事,收割的農具都已做好,由鄭老頭帶著餘丁逐個收割就是,也都是熟手,沒生出什麼亂子。
不得不說打完河源一戰,陳總旗的交際圈大了不少,過去隻有白元潔與手下旗丁同他來往,如今好友遍布,剛和李燾傳信兩封,李燾來信一來問問好友謝鳴可合陳總旗心意,二來便是知會他即將進京趕考,讓人遷來一株蘭花,算是告彆。
陳沐與石岐打聽了才知道,文人以蘭花比喻友誼之真,讓他挺不好意思,便派旗軍在清遠城買了支豪筆,讓旗軍回贈河源的李燾,祝他金榜題名。
原本他想再附一錠整銀過去,後來又覺得不太合適,便讓人購置了件厚毛大氅,權當送給李燾禦北方之寒。
此間事情方了,鄧子龍卻又帶著兵書如約而至。
“在新江,鄧某就說要送你戚將軍的兵書,今日鄧某帶書來了,陳總旗,你這兒可有酒菜招待?”
三月未見,鄧子龍如新江河畔時一般豪爽,仿佛並未受到抗命影響一般,令陳沐稍加放心,見鄧子龍穿一身布衣武服,倒是英武更勝當時,朗聲笑道:“彆人來了興許沒有,鄧把總來了,陳某哪兒敢沒有酒菜,鄧兄進去等著,陳某這就招呼人弄來清城最好的燒鴨和最好的酒!”
“不是鄧把總啦,我的封賞下來了。”鄧子龍搖搖頭,麵上神情有些複雜,“現在跟你們一樣也是衛軍,廣州府南邊什麼備禦千戶所的副千戶,以後你要叫我鄧千戶!”
副千戶?
陳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