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想儘快肅清黃粱都土賊,以登上濠鏡澳,巡視那片屬於明朝邊沿的法外之地,這是先總督吳桂芳調他前來香山任職縣令的初衷,在他任職後,這也成了他必須要做的事。
“隻能禁港一月,若放任夷人商賈帶我大明百姓離開,周某再無顏麵任這香山縣令!”
“斷糧,斷濠鏡澳的糧,以此禁港三月,能不能?”
周行急,陳沐比周行還急。
以前是他不知道,知道了也沒能力去管,現在他有能力,要是讓夷人商賈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明朝婦女像販運牲畜那樣帶走——他就白他媽活了!
“黃粱都少說八百賊人,這些旗軍是你帶著他們交到陳某手上,一個月就是送他們去死。”陳沐咬牙說道:“三個月,一日不會多、一日也不能少。”
“州府兵器未調、旗軍操練不行、糧草供給不上,兵糧技沒一個行的,你讓陳某怎麼帶他們去擊賊?”
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陳沐目光掃過衙門外集結的百戶旗軍,他們神色裡還帶著驀然成為軍戶的驚恐與不安,這樣的兵是不足以打仗的,就讓讓他們拿著這個時代最好的兵器,上陣也隻能失敗。
周行走了,州府連兵器都沒給香山千戶所撥下來,他也沒有絲毫辦法,隻能照陳沐的提議再去與濠鏡澳的葡人交涉。
以斷糧的威脅,來嘗試禁港三個月,由在濠鏡常駐的商賈來挾製那些急於出港的番商。
這並不難,因為走廣的閩地商賈還絡繹不絕,這在濠鏡澳已成定例,每年六月才是夷商賺到足夠商品開船離開的時候,還有兩個月。
與此同時,香山千戶所對走廣商賈嚴防死守地更加厲害。
三百戶旗軍被編在石岐、魏八郎、婁奇邁部下,分彆駐紮於都坊百戶所、東岸百戶所及千戶所駐地。旗軍以兩日輪訓,確保每日有三個總旗在千戶所衙門外操練,另外三個總旗則分彆擔任巡邏與護船使命。
他們的戰船停靠在東岸江裡,香山這個地方倭寇多得數不勝數,留一支總旗看管船隊的同時,也由齊正晏在那邊訓練旗軍成為水手。
天時和尚是有本事的,雖然對這大和尚葷素不忌的行徑引來許多人閒話,但其使用槍矛的本事整個千戶所都沒什麼可說,隆俊雄則在千戶衙門在操練當中教授旗軍刀法,既不是邵廷達的明刀術、也不是他的倭刀術。
時間緊迫,天時和尚與隆俊雄在陳沐的建議下,都分彆隻教旗軍一招——刺與劈。
餘下的時間則由陳沐親自帶領他們教授隊列。
趁著走廣間斷,閩地商賈讓帶隊巡行轄境的石岐與婁奇邁收獲頗豐,幾乎每日都能抓住一兩個帶隊走私的商賈,人被押入香山縣大牢,所押運的糧食、硝石、硫磺、鐵、銅,則被扣下送到千戶所衙門的倉庫裡。
短短月餘,扣下米糧二百多石。
臨近五月,濠鏡的番夷商賈終於坐不住了,一再向香山縣要求購置糧食,要求出海。
陳沐向負責海防的陳璘傳信,請他調一個把總至新會港,在周行告知夷人商賈七月開港的消息後,巡查海麵。
同時,他派付元再上澳門,請蝶娘來千戶所衙門。
他需要那支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