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跑不遠,前有白元潔率眾小船迎上接戰,後有陳璘率船隊加入戰場,遠處還有艘大黑船飄在海上,合圍之下哪裡還有倭寇的活路。
大福船上倭寇轉眼就被淨空,陳沐留下幾個活口交給石岐去指認屍首,趕忙登上艏樓大聲高呼著問那些從濠鏡趕來的水手李旦的情況,就見渾身濕漉漉的李旦已經爬到他的福船上來了。
“義父不必擔心,孩兒沒事!”
海水把李旦肩頭一道傷口浸得發白,臉上卻嘿嘿直笑,環顧艏樓橫七豎八的屍首猛然拜倒抱拳道:“恭喜義父擊殺曾一本!這是大功一件啊!”
彆人不認識曾一本,李旦卻聽人說起過三老的長相,躺在地上胸口中銃的除了曾一本還能有誰?
見到李旦認出曾一本,尤其是曾一本屍首上致命傷來自胸口的銃傷,陳沐也不禁露出滿意的笑,“這幾日在海上飄著吃不好睡不好,可算有了結果……那大黑船從哪來的?”
海麵上到處是無主的戰船,可不論是烏尾福船還是白艚福船都無法提起陳沐的興趣,他最感興趣的還是遠處瞟著那艘體型龐大的卡瑞克帆船。
“佛朗機人首領佩雷拉找來的,一艘剛從滿刺加抵達濠鏡的商船,被佩雷拉借來……義父,這場仗佛朗機人沒有功勳,不要給他們獎賞。”
陳沐皺眉問道:“他們沒有開炮?”
“慢的要死,船上攏共幾門炮,等他們離近咱們的船都打到一起。”李旦搖頭,歪頭看向大黑船曬然笑道:“佛朗機人分不清誰是誰,哪兒敢開炮。”
陳沐想想也是,隨意笑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事,他倒沒打算真一點不給佛朗機人,否則太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但總之不會太多就是了。
“讓人給你包紮傷口,回香山再讓醫生給你看,先派人清點傷亡吧,各個引商的人有什麼損失和戰功,你來統計,務必如實。”
他要去清查戰利了,船上屬於新安、廣城百姓的東西大多不能動,這些船也要交由廣州府,但海盜的兵器、隨身財物,還是屬於他們的戰利,這事需要他和陳璘、白元潔一道商議決定。
沒過多久,就見華宇登上福船對陳沐道:“千戶,佩雷拉那些佛朗機人對他們沒幫上什麼忙很過意不去,讓我來問問您有什麼是他們能做的。”
“他們能做的?能做的多了,走,跟我一起上他們那艘船看看。”
確實有事必須要佩雷拉來做,比方說……把嵌進福船船體的兩艘蜈蚣船拽出來,回廣城的路上也需要用他們的船拖拽不能行進的大船。
這些船放在海上不是個事。
“千戶,這不是我們和朝廷第一次合作,雖然上次出兵,總督沒給我們想要的,但這至少是個不錯的開始,我們是大明可以信任的商人。”神父緩慢翻譯著佩雷拉的話,握著胸前十字架緩緩點頭致意,接著道:“我們很樂意用大黑船幫你拉船。”
似乎是神父一個字都不提獎賞讓佩雷拉有些著急,嘰裡咕嚕說了幾句,神父才有些不情願地道:“佩雷拉向問您,我們的水手是否能得到許諾的獎賞?”
陳沐笑笑,道:“沒有戰功,但還有苦勞,你們跟隨李首領一起出戰,儘了濠鏡坐商的義務,所以我還是決定會拿出一些錢來作為你們航行至此的酬勞,這件事我們回濠鏡再說。”
“如果我想要這艘船,你們會給它定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