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指揮(1 / 2)

開海 奪鹿侯 3966 字 2024-03-05

“你說你想買那艘大黑船?”

廣州府的總督衙門裡,張翰才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重重扣下,脫口而出道:“買它做什麼?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東西。”

打完仗的殘船沒什麼好檢視的,張翰查驗數目船類之後就下令讓人開到新會去修補,大小船上百條,愣是沒看到一艘完好無損的,兩艘蜈蚣船都被撞得不像樣子。

大黑船在張翰眼中確實不大,也就才堪堪十丈出頭,比以前他督管漕運時的四百料漕船大上十分之一,所以陳沐這個提議在張翰眼中就成了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這種小事陳沐來專門找他兩廣總督,是徒惹不快。

想了想,眼前坐著到底是剛立下汗馬功勳的親信,張翰吹吹茶杯中的懸葉,輕抿後回味餘香,恥笑道:“番人就喜歡貿易貿易,你這千戶跟他們貿易還不算,還要拉著廣州都司跟番夷做買賣。貿易是我大明對遠來夷民的恩賜,他們要知曉感激——作價幾何呀?”

陳沐在椅子上坐得端著,聽張翰問價,心中一喜,道:“幾近千兩。”

“千兩?”

張翰放下茶杯皺起眉頭,抬起二指向陳沐點點,斷言道:“香山船廠的事,你未用心去做。”

“如果你用心做,就不會受佛朗機人蒙蔽,區區一艘十丈船敢要你千兩銀,吃了熊心豹膽!一艘載米兩千石的四百料漕船,用上好楠木料銀不過一百五十兩,若用鬆木、杉木,止七十五兩。”

“先後撥於你香山所的兩艘四百料福船,料銀亦不過四十二兩、七十四兩,用兩千五百個工,底船都不到二百兩銀。”

“哼!”張翰哼出一聲,道:“那不過是條六百料番船,如何能作價千兩?”

明船的造價陳沐是確實不知道,這會兒張翰一說,他也覺得千兩銀子確實很貴了——六七艘四百料福船的價錢,能不貴麼!

“回軍門,這倒未必是夷商誆騙卑職,商議後夷商自己提出以兩艘四百料福船換一艘新大黑船,現在您教授卑職船舶造價,細細想來,興許是番夷小國寡民,工價料錢皆貴的緣故。”

張翰聽到兩艘福船換一艘黑船,眉宇這才稍有舒展,陳千戶執著於黑船讓他覺得很摸不到頭腦,就聽陳沐接著說道:“實不相瞞,卑職想要番夷的黑船,並非是為了防備海麵或裝運貨物,是想買回來在香山把它拆了。”

“番船能載炮,即使發熕在其上布放六七門亦無損船體,是想弄明白此時,讓今後造船可有借鑒,誠如總督先前所言。”

張翰是個愛戴高帽的,陳沐臉上沒半點奉承,十分認真地拱手道:“化番夷之術為我中華長技,我匠人一看便知構造,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總要讓船廠工匠見到,才好學習。”

“你這麼說也有些道理,但福船不能調撥給你,那些船修好後還要調付各地海防,番夷是不是需要綢緞?”

張翰不知怎麼突然問起濠鏡買賣綢緞,指著陳沐搖頭笑道:“還是你開的壞頭兒,今年走廣的閩商在廣東步履維艱,各地衛所設卡攔防,商賈都走不到你香山地界就被收押乾淨,財貨在廣州府庫壓了很多,你香山所的斬獲首級賞賜銀兩就達兩千七百兩之巨。”

“要是你願意,老夫做主用一千五百匹各色綢緞撥你,市價好像八錢銀一匹,再撥香山旗軍千兩撫恤,如何?”

如何?

陳沐的頭都大了,十六匹一捆的綢緞去年在濠鏡的價格是近百枚克魯紮多,那一千五百匹?

他滿眼都是佛朗機的克魯紮多金幣,好像隨總督一句話,他就一夜暴富了,這不是幾千兩銀子的事,如此轉手倒賣,是數千枚克魯紮多,上萬兩白銀的等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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