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元固早有準備,對陳沐道:“今年三月,船廠拆掉那艘西洋小船,構造簡單,其與我船所不同者,一在肋、二在艙、三在底。”
“我船因隔艙少龍肋,夷船無隔艙多龍肋;我船底尖、上寬下窄,夷船底圓、上窄下寬;所以夷船左右更穩,可架火炮。”關元固說起這些頭頭是道,甚至透著興奮,“四月,耗料一百四十,工五百二十,造成一艘快船,以其圓底仿造,船速極慢,遂拆掉棄用。”
“五月,浪衝鮫鯊上岸,船匠稍修首尾,仿魚型以尖首、寬身、窄尾,既為戰船,千戶重炮戰,便以夷船圓底為製,單桅硬帆,入海航至新會,百六十裡八個時辰,又推僅剩兩門五斤炮分架左右打放,炸了一門,船沒事,故推為定製。”
關元固說起五斤關炮在船上炸掉時表情極為正常,眼都不帶眨的,看得陳沐光想笑。
“不算撞角,船底長五丈六尺,最闊處一丈四尺,用料二百三十四,用工七百四十,用的都是好料,耗銀一百四十四兩,可載米一百八十八石。”關元固對督造出如此海船十分驕傲,老匠人鬆弛的臉皮都寫滿了容光煥發,抱拳道:“船型已定,其載員二三十,設五斤炮四門、佛朗機六門,當不在話下。”
自陳沐至船廠就已有匠人跑去開船,眼下已經劃著舢板過來,陳沐滿意地點頭,帶關元固登上舢板,登船視驗戰船。
他就說這船造大了,看著比原來的單桅小船大了三分之一,現在關元固一說果然用料超過二百料,長度超過十八米在這一時期的東亞海上已經可以稱之為中型戰船了,雖不如四百料福船那麼大,卻剛好合用。
何況將來這艘船載的是香山軍器局新造五斤炮與佛朗機,既能給小船體造成殺傷、也能對船上敵軍造成殺傷,造得小了裝不下炮,造得大了也沒什麼用。
陳沐預想中的水師主力船艦可沒這麼小!
即使十斤船炮造出來,這艘船也隻能在船首放一門,那種大家夥對這艘船的船舷來說還是不合時宜,況且船尾依照陳沐的要求,放著大漁網和漁具呢。
陳沐對這艘船的定位,既是近海巡邏防禦快船,也是將來衛所的武裝漁船。
船體僅刷過桐油,還未上漆,也沒有依照習慣在船身畫上魚鱗或漆黑,船內同樣未經修飾,僅留出四個置放火炮的炮窗,佛朗機是殺人炮,後坐力又小,船舷上的回旋架才是它們的位置。
儘管內外都為新船體,但船上一樣是艏艉高樓的模樣,底部兩側與艏艉下是隔艙,中間有通道,兩側隔艙上則有四尺高通鋪,上麵是甲板,勉強夠翻身,通風一般。
艏艉都有炮台,不過艏樓下是增強撞角衝撞能力的木質結構,艉樓下的增強上下衝擊的構造能保證上麵安放一門臼炮,裡麵則是廚房,直通底部倉庫。
船帆不是席子,香山所富裕起來也不必再和海盜一樣,他們的船帆是托泉商買來的好帆布,更輕便,升帆也更容易。
這樣一艘船,除了水兵休息不舒適、不適合近戰外,在整個亞洲海麵上炮戰都能占據很大優勢,符合陳沐的預期。
“既然是衝來鯊魚有的靈感,就叫香山鯊船,看來造大船要等海上衝來鯨魚了。”
陳沐說著就笑了,大致構造他明白一些,揮手道:“讓船廠繼續造,今年夏天,整個岸邊都造鯊船。回去我給大船製圖,等拆了佩雷拉送來大黑船後一一對照,明年再說造大炮船——我們去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