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智利,老子城。
平坦而空曠的武器廣場中央高大的鐘樓下停滿了載著農作物的小驢車,遠處倒放著西班牙殖民者佩德羅德瓦爾迪維亞的石雕像,兩隊頭戴陣笠的日本足輕在小旗官的率領下往返巡邏,廣場邊緣的固定攤位上響起商人們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一隊明軍從城南寬闊的街市上列隊而來,隊伍前後左右對稱,最前四名是戴垂紅纓馬尾盔、雕繪犀牛的胸甲下著赤紅軍服的騎兵。
中間兩名騎兵各自斜持長柄眉尖刀,刀尖離地半尺;左右兩名騎兵豎直持握的騎矛上挑著寬大的赤紅朱雀旗,隨騎兵馬步緩緩顛簸起伏招展。
四名騎兵之後間隔三步,是每排六人一共三排頭戴紅纓鐵笠盔、雕繪海馬的胸甲下著紫花布襖挺著長矛的步兵;步兵之後再是同樣衣甲裝束、同樣列隊三排肩扛鳥銃的射手。
這是前陣。
紫花布是鬆江府至南直隸的特產,名與顏色無關,用的棉花是紫木棉,故名紫花布,所以紫花布不但不是紫色的,襖子上也沒有花,這種麵料輕薄透氣、親膚性強,不必染色便天然顯出淡赭色,褐紅接近白的顏色。
另一個世界後來的二百年裡,紫花布遠銷世界,成為難得的奢侈品。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比較懂行兒,把它叫做‘鬆江布’,英國人則將它改叫南京布。
在1819年,鬆江布出口量為三百三十萬匹。
法國文學家福樓拜筆下的小資女人包法利夫人,穿著南京布的裙子,讓浮浪子弟萊昂見了心旌搖蕩;大仲馬筆下的基督山伯爵,則穿著南京紫花布的褲子。
但在這個世界,因為鬆江紫花布產量最高、朝廷賦稅折實物收紫花布最多,因而明軍大部分兵服皆為紫花布織成,所以正統兵服就叫紫花布襖。
後陣布置與前陣一樣,而在這八十名旗軍左右,各有十六名軍官策馬豎列前行,這些小旗官與副騎及身處旗軍當中的宣講官,構成這幅一百一十二人的**型北洋步兵行軍圖。
之所以**,是因為軍陣當中有五騎紋身赤膊披掛西製胸甲、腰胯托雷多鋼劍的原住民馬普切騎兵,正中間的與地位最高的馬普切首領並馬稍前而行的是一手握韁繩一手抱肚策馬的督軍邵廷達。
“這以前被西夷叫做聖地亞哥,俺改了,叫老子城,回去告訴你的部眾,不要再叫聖地亞哥了。”
軍陣正從街道進入武裝廣場,視野猛地開闊起來,邵廷達說著揚臂指向倒塌的雕像道:“他們入侵我們的土地,給城池瞎起名字,哼,還敢給自己做石像,腦袋都摔斷了。”
馬普切人首領看著武裝廣場,短暫地眯起眼睛,目光透著一閃而逝旋即釋然的恨意,用生澀的北直隸官話道:“那個人在二十五年前就被勞塔羅殺了,但馬普切人將永遠感謝你,邵將軍。”
“不必就此多禮,天子指派東洋軍府前來,就是為救百姓與水火。”緩緩趕著馬兒踱步的邵廷達笑了笑,道:“如此稱呼自己姓名難道不會,不會奇怪?咱初至此地還當你們是父子呢。”
馬普切人這代首領也叫勞塔羅,在馬普切語中意為迅捷的長腳鷹,在當上首領前他並不叫這個名字,更名意味著他希望自己能像勞塔羅一樣率領部眾頑強地與西班牙人戰爭到底。
結果西班牙人突然在三個月內全部撤離,後來他就認識了邵廷達。
勞塔羅知道眼前雄壯的將軍是在說笑話,隻是笑笑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說到父子,將軍剛才說這座城叫老子城,這應該是父親的意思,在阿勞科我聽人說起過,你們都很喜歡當彆人的父親。”
“這座城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