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麵是他不想也不敢挑戰康古魯,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岱善把所有前途都押在明軍遠征上,認為隨戰爭進程逐步擴大,他的待遇會逐漸好起來的。
比方說這次出戰,他們尊奉的就不再是康古魯的命令,而是東洋軍府先鋒軍參將袁自章的令,擇步弓銳士八百,各結小隊,向北行斥候事。
身後六裡,就是袁自章、王有鱗所率北洋旗軍千四百,正跟著他們向北進軍。
其實不少女真勇士和岱善的想法差不多,自從踏上新大陸的土地,他們很多人就不打算再回去,過去的恩恩怨怨,自然能想得開。
老家有什麼好想念的,想念一年凍半年,還是想念一覺睡醒整個部落都被埋進雪裡的刺激?
岱善的弓是近人高的重弓,為什麼白山黑水之間的他會用這種專門破甲的箭矢?這東西初衷並非為破甲,而是為防備山裡跑出來的熊和老虎。
歐羅巴就好多了,這兒沒什麼大型野獸,跑來跑去的都是長得就沒戰鬥力的禿頭番和尚,土地適合種植氣候還非常宜人,大冬天都會下雨。
比口外舒服一萬八千多倍。
關外大爺見了這,誰能挪得開腿?
岱善就是這麼想的,他不打算再跟著賞罰不明的叔父康古魯乾了,要趁著這趟出兵,給袁將軍多立功勳,若能得到賞識,哪怕不編入北洋軍,能在這就地當個千戶,也比回去好得多。
砰!
就在岱善的部下湊在戰馬麵前進行自學成才聽天由命的馴馬時,遠處傳來一聲槍響,令岱善機敏地將大弓橫在身前,快速指著擺了一地的頭盔甲胄道:“你們穿上,叫上另外幾個,不要管這瘸馬了,有人失手我們快走。”
與此同時,作為前軍斥候與散兵的步弓手們幾乎全部與岱善的選擇一樣,逐漸彙聚、緩緩撤退。
袁自章率軍離開橋頭工事,是因為康古魯部板甲鐵浮屠疲兵之策取得巨大效果,這樣的效果是騷擾一宿換來的,為應對重弓騎兵連續不斷的騷擾,比隆幾乎試過各種手段,最後臨近清晨還真被法軍琢磨出一個方法——步行騎士。
這個方法甚至險些殺進明軍在橋頭的戰壕,如果不是火炮的轟擊讓備戰晝夜筋疲力儘的騎士們撤退,他們很有可能會殺進戰壕。
岱善不知道那種方法是什麼,但從袁自章命令他們施行伏擊、劫殺,一旦正麵衝突立即撤退的軍令上看,他認為在袁自章的判斷中,西岸敵軍很有可能也已經知道這種方法,而這方法,也許對橫行天下的北洋旗軍同樣有巨大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