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楊應龍那小瘟神?
“我寫封信,給播州宣慰司,請他們調些工匠。播州調就調,不調再想辦法,大不了撒銀子,不至於請不到人來築城。”
鄧子龍聽陳沐這正事正辦的話麵露異色,他知道楊氏有意跟陳沐聯姻的事,但旁人並不知道,如今幾部千戶都在,鄧子龍也沒多說,抱拳應下便繼續正坐。
“那麼,就隻剩最後一個所的問題了。”陳沐在筆記本上記下給播州宣慰司寫信的事,抬頭道:“新會千戶所,黃千戶。”
黃德祥的思維不難理解,陳沐就是正經衛軍出身,明白這些千戶裡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不是他們不知道更多旗軍能在戰時立功,也不是不知道旗軍多力量強,主要其實就倆問題。
旗軍三四百,軍餘齊上陣累些苦些就能照看千戶所農田,再多在承平時就是浪費糧食。再一個則是逃軍,一個人乾三個人的農活,毫無榮辱感反而滿是屈辱,被人隨意役使會帶來巨大的屈辱感,使旗軍逃離衛所。
而一旦逃離,沒人願意拿自己的銀兩募兵填進衛所,所庫隻是旗官們上下其手就被掏個乾淨,承平的衛所旗官日子也不好過,兵越少、糧越少、戰力越低下、越立不成功勳、越貧苦、越要逃軍。
發展到這個地步,一個普通千戶實際上已經無法扭轉衛所頹敗模樣,除非是白元潔那種根基深厚幾代大權在握的衛官,可這樣的衛官又一般沒有遠大誌向。
這就是衛所的死胡同。
說白了都是一句話,匱乏的人力無法形成有效的變現渠道。
不是誰都有濠鏡,也不是誰都有白元潔的誌向。
“黃千戶不知道香山的收入來源吧,香山的收入與戰力來源都是餘丁。”陳沐輕叩桌案,道:“旗軍能食肉體魄強健,是因軍餘畜牧;旗軍統一服色兵裝,是婦人在香山紡織;旗軍兵甲精良,是匠戶在軍器局日夜勞作;而香山的收入,則是戰功賞賜、軍屯種植,而香山衛庫充足則是易賣綢緞的功勞。”
“一個蓬勃發展的千戶所,能形成勞作、變賣、反哺,環環相扣。”陳沐沒說產業鏈這個新詞,隻是在桌案上畫出圈來,對黃德祥問道:“廣州城下陳某見過黃千戶悍不畏死的氣概,現在不過是募些旗軍,難道比與倭寇作戰還可怕嗎?”
“卑職並無反對將軍的意思。”
黃德祥這話說的誠心實意,每個人認知層次不一樣,有時善意的話也要擔心被人誤解,道:“卑職也不怕,隻是新會募旗軍不似諸多千戶般容易,需要銀兩,卑職想至湖廣募土兵充軍,請將軍準許。”
銀子,現在陳沐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準,準你募五百土兵,再同新會縣令勾鄉人二百戶充滿新會所,撥你銀六百兩,可夠?”
黃德祥沒話說,當即抱拳道:“卑職即日派人啟程,四月之內,必募得五百旗軍回還!”
“散!諸位今日在衛衙住下歇息,飲些酒水,明日再啟程也不遲。”
陳沐心滿意足地下令,命眾人下去休息,自己又看了看筆記本上可有疏漏,抬起頭卻見鄧子龍還坐在不遠處,問道:“武橋兄是有事?”
鄧子龍點點頭,接著起身對陳沐疑惑道:“將軍不打算與楊氏聯姻,莫非念著鼓腹樓?”
陳沐楞了一下,鄧子龍都有四旬了,是正經的過來人,看他表情挺慎重,陳沐搖頭,想了想道:“陳某不是必須要與楊氏聯姻,無楊氏助力,一樣過得很好……我不想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