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笑笑,“是啊,估計再過些日子就該請你們來飲酒了。”
呼良朋大笑著告辭,陳沐立在衛衙門口讓人備馬,看著呼良朋遠去的背影暗自發笑,這是個好朋友啊。
他對感情是個遲鈍的人,如果不是楊應龍與他說起姐姐的事,陳沐可能很久都不會有這方麵的想法,他喜歡小掌櫃麼?喜歡,可有多喜歡呢?
他也不知道。
陳沐隻知道楊應龍提起聯姻時,他心裡想的是小掌櫃。
這就夠了。
肇慶,總督府。
“來了。”張翰沒讓陳沐等多久,在偏廳坐了一會就被招進書房,老軍門笑吟吟地問道:“看見邸報,知道自己被彈劾,坐不住了?”
張翰比他想象中要淡定,這種態度給陳沐吃了一顆定心丸,行禮後點頭道:“是,卑職被彈劾有些六神無主,思來想去隻能來叨擾軍門……”
“要稱末將,稱呼不能亂。”張翰在著小銅杆敲敲桌上的西洋鐘,不用說這也是陳沐派人送來的,鐘這種東西不能單獨送,是先前和一堆彆的物事一起送來的,看得出來張翰很喜歡這個,拿著南洋軍器局的放大鏡對在眼睛上看著發條噠噠走,這才自己笑笑,坐下後對陳沐道:“沒什麼大不了的,齊康他有兩年多沒彈劾人了,再不給朝廷送個手本,顯得屍位素餐,要彈劾。”
“隆慶元年時他走高拱的路子,彈劾徐閣老,被海剛峰臭罵一頓,這次找上你,算有些眼力。”張翰身居高位,得到消息的渠道比陳沐不知高出多少,說起這些事來也是如數家珍,“老夫已為你奏本解釋,四項罪狀除了結黨營私,另外三個你就認下來,給朝廷上本解釋就是,這些事沒人在乎,這是你的機會,讓朝中大人看見你的機會。”
陳沐聽明白了,他把事認了誰都不得罪,衛所之間買賣軍械是朝廷律法允許的、勾軍懈怠是因為難、沒有旗軍自然就練兵不利,把這三樁事情認了不但不是壞事,反而能體現出自己的能力,也能讓朝堂諸公得到態度良好的印象。
“多謝軍門指點迷津!”
張翰笑著擺手,道:“來都來了,傍晚留府中用飯,老夫的事可比你嚴重的多。”
見陳沐麵露不解,張翰抬手指著案上堆疊書信道:“前番廣城用你不用俞誌輔,再加廣西聽從高閣老的事臨陣以殷正茂換俞大猷,次輔張白圭發來書信為俞誌輔鳴不平,夾在中間很難任事啊!”
張翰走到門檻,向書房外看了一眼,關上門對陳沐問道:“你是知兵的,廣西之事,老夫該聽誰的?”
這種事,問我嗎?
陳沐瞪大眼睛,接著就見張翰從書信中抽出一張拍在他麵前案上,其上字跡清晰。
《答兩廣總督》
“頃廣中士人,力詆俞帥,科中亦以為言,該部議欲易之。仆聞此人,老將知兵,第數年以來,誌頗驕怠。意其功名已極,欲善刀而藏之。”
“論者之言,適中其意,前聞公以十月進剿,臨敵易將兵家所忌,代者或未必勝之,且撫按俱未嘗有所論劾,乃獨用鄉官之言而罷之,亦非事體。”
“故止於戒飭,然仆不知其人,畢竟何如,公與同事必知之,真若果不可用,亦宜明示,以便易置也。”
陳沐緩緩咽下口水……朝廷打算,罷掉俞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