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晚輩多謝都堂抬舉武人。”陳沐直起腰來再度對吳桂芳行禮,這才笑道:“都是張軍門教授,啟程前多有提點——都堂的身體,抱恙?”
“去年受了風寒,本想因病回鄉的,不礙事。”
吳桂芳搖搖頭,這才對陳沐介紹道:“這是大毛山提調吳惟忠,是戚南塘舊部,你應當聽過他的功勳。”
陳沐當然聽說過吳惟忠,入目是年僅四旬的將官,隻是身上甲具有些埋汰,正色抱拳行禮道:“在下陳沐,見過吳將軍!”
陳沐這一拜,讓吳惟忠疑惑地夠嗆,連忙閃開抱拳道:“卑職僅為提調,如不嫌棄稱汝誠即可,當不得將軍如此大禮!”
提調是個屁官兒啊!
就是長城上守備堡壘為轄區,地位甚至在把總之下,看得出來吳惟忠在北方備受排擠,又不是在南方,恐怕戚繼光就算想保舉也保舉不來。
“將軍當得起,在下一路行來,福建浙江的百姓都感激您浴血奮戰才讓他們的家鄉得以保全。”
彆說這當著吳桂芳的麵,即使吳桂芳不在,陳沐也不會對吳惟忠的官職大放厥詞,那不是他能說閒話的地方,他隻是抱拳說道:“官位雖因朝廷需要而有高低,但保家衛國的功勳是一樣的。”
吳惟忠沒再說話,隻是重重地向陳沐回禮。
“保家衛國,說的好。”
吳桂芳點頭,再看向陳沐,頗有賞識後輩之意,道:“你在香山做的不錯,當年即治濠鏡番夷,還令朝廷抽盤多了些許,另立引商坐商的決斷也很不錯,了卻廣人心腹之患,能除去曾一本大寇更為難能可貴——這是你擊倭寇的旗軍?”
陳沐回過頭,臟話梗在喉嚨,頗有麵上無光之感。
他們在營門說了半天話,早在吳桂芳來之前香山的五部百戶就把旗軍列陣集結,家丁隨後也列好戰陣,最後四部千戶所抽調新卒才列好陣勢。
儘管能看出四部百戶是很認真地在約束旗軍了,可百人陣形仍舊與先頭五百旗軍有巨大差距。
沒有刀兵出鞘的氣概。
吳桂芳看了幾眼,點頭道:“旗軍列陣嚴整,甲械齊備,你是有教練之才的,你帶來的火炮名目兵部批閱過,多為五百斤佛朗機很多,千斤炮僅有二十門。”
“若是工期太緊,為何老夫沒聽說你廣發徭役征募軍匠?”
“回都堂,千斤炮有二十五門,其中五門為晚輩在南洋衛新造火炮,另有十五門打放五斤彈的火炮亦可屯城。”
陳沐剛說罷,吳桂芳擺手道:“老夫知道了,這六百旗軍留下,另外四百旗軍放回南洋衛,快馬傳信南洋衛再九月之前再輸千斤重炮進京——你不用去。”
“把七十門火炮轉交吳提調,讓你的副將率兵馬炮隊進駐京營,你身邊隨從不要超過六人,去金山嶺見戚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