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弟你不知道,這處宅子可是難得的好地段!”
左右解了官職在北方閒得發慌,陳沐帶隆俊雄與兩員隨行,到京城找到徐爵,看他沒事就請他帶自己循著地契找新宅子看看,哪兒知道徐爵一見地契就大為驚訝,感慨地指著地契道:“擱百年前,那前後幾條街上住的都是勳貴!”
“往西是東安門,過東安門就是內市,內市走到頭是東華門,那就是皇城東門。”
徐胖跟陳沐走在街上,雖然倆人相處非常融洽,但陳沐明顯能感覺到徐爵笑嗬嗬隻是來源於對自己的遷就,而並非其本身性格——穿緋紅飛魚服的徐爵行走在帝都街市可謂橫行無忌,甚至在陳沐看來有些猖狂了。
他要走就走街道正中間。
前頭四名京師緹騎引路,後麵四名錦衣飛魚隨行,簡直是淨街虎,真正的橫行街市,來往之人見到他們彆管是騎馬的還是坐轎的,彆管是穿藍袍穿青袍的文官還是武官,全都退避,尋常百姓見了還要躬身下拜,徐爵理都不理,趾高氣揚地走過去,邊走邊向陳沐左右指點著京師地界。
“往西的內市每月逢四開設,外人不得入,最繁華的就是東安門一帶,你的總兵腰牌也不好使,回頭哥哥給你錦衣指揮的腰牌,到時去逛逛,那有全天下最好的物件兒。”
徐爵說起這些頭頭是道,“宣德的銅器、成化的窯瓷、永樂果園的漆器、景泰禦前作坊的琺琅,都是天下難尋的寶物,內市從來不缺,甚至有時那小內官從宮裡偷取的器物,也會從內市流落民間。每逢開市,諸王府、嬪妃都會派人去采買,到時你也可派人去逛逛。”
說話間陳沐看著街道兩側高樓,商市雲集,即使是內市之外也分外繁華,各式店鋪應有儘有,酒食樓台集會於此,與之相比,他從南方過來反倒真像個鄉巴佬般,處處新奇。
隻不過他們走到哪,哪裡密集的人潮就被排擠到彆處,倒少了幾分逛街的繁華熙攘之樂。
“這邊屬於外市,也就是京中俗稱的燈市了,出東安門過玉石橋再往東,王府街東到崇文街西,這段都是燈市。最早隻有上元節放燈十日,還是祖宗改前宋時六日為十日,不過如今每年十日也不夠了。”
徐爵笑笑,道:“除上元節正月初八起至十七罷市之外,每月初五、初十、二十,同樣是每月開市三日,雖器物不比內市,燈市也有獨到之處,每年上元朝廷給百官休假十日,二裡九市,貨隨隊走,每到傍晚張燈而作樂,煙火升空不絕,最為。”
“能在燈市開市夜點起的燈都是集天下貴重於一身,用閩粵技巧、蘇杭錦繡、海洋物料,集選而成,要是哪家點起的花燈稍有平凡,就不敢拿出來。”
徐爵說著拍拍腦門,道:“你那處宅子應該也有兩間外樓,平日可租賃給彆人做些買賣,到燈市時外樓賞花燈飲酒是再好不過,正月十三到十六最盛時,夜裡你從樓上看,樓台上到處內臣宮眷,到處燈影補子蟒衣。你要是出外不用,賃出一日可值百兩銀子。”
說著,走到一處門牌頗寬的鋪麵外頭,招牌有禦筆寫就‘袁氏裁作’的裁縫鋪,徐爵站定道:“這是你家宅子外頭的幾間鋪子,懶得拐彎,咱從他家店裡進去,這鋪子製衣好的很,陛下的衣服都是尚衣監從他家定的。”
穿過袁氏裁作,到了繁華的後街,正對著就是門臉擺著兩隻大辟邪獸的三進大四合,如今宅子已改換門楣,門前偏處還立有雕獅子滾繡球的大條石,篆刻‘功勳將門’,是陳沐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