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除了少部分不穿甲胄光腳攜刀負弓,皮膚黝黑目光危險的本土武士外,其他民族從長相上幾乎與明人沒有任何區彆,至多能在衣著上看出些許不同。
玳瑁港如今還能拿起兵器的戰士,最多的是明人,不過他們對陳沐艦隊的造訪最為警惕。他們小心翼翼地握著兵器,眼看龐大船隊旗幡招展、浩浩蕩蕩靠港而來,他們卻沒有絲毫辦法。
隨石岐率船隊先遣靠岸,港口的防務被接管了。
陳沐在戰船上透過望遠鏡目睹這一切,他猜測那些明人對他的警惕應當出於身份,這些在呂宋王處於劣勢時投入人力給予支援的明人應當是海盜,因為海商對他的到來應該感到欣喜而非警惕。
“這些人是不是被你揍過?”
下船時林鳳跟在陳沐身後,對年輕大帥的調侃搖搖頭,“我不知道,這些年太多人被林某從海上驅趕,如果這些人既討厭林某,又討厭大帥,也不是林道乾的人,那應該就是施和了。”
赤海艦上家丁早已半數下船,碼頭旗軍握銃分列儀仗向港內鋪開,天朝無疆的大纛在港口立起,陳沐停下腳步,疑惑道:“施和?”
“嗯,瓊州人,歲數應該很大了,早年是個海上,瓊州府人,林某跟他沒有來往,李茂知道他;沒做過什麼大事,七八年前佛朗機人剽竊行旅、搶掠商船、誘賣婦女,朝廷也不管,施和帶人在海上把葡夷三艘船桅杆打斷了。”
陳沐對此大感驚奇,問道:“後來呢?”
“葡夷戰船受損,彆無辦法,去瓊州港找官兵避難,瓊州指揮和葡夷一同進攻施和,雖然設計伏擊了官兵,施和也元氣大傷,在海上做點買賣也做不成。”
“後來莊公在海上見過他的船,就在跑馬尼拉的航路上,想搶合興盛的海商,不過當時他的人不多,沒打起來就退走了。”
陳沐點點頭,由呂宋國使者與他的旗軍帶著繼續向國王蘇萊曼養傷的營地走去,過了好一會才對林鳳說道:“放心,現在的海上,隻要海盜不對大明及朝貢國為非作歹,腹背受敵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
“林道乾最近在做什麼?”
林阿鳳受己方支持,奪了林道乾在台灣的地盤,不過陳沐也沒把這個海盜頭子忘掉,“聽說他在福建過得還不錯。”
“也沒那麼好,朝廷沒有戰事時並不信任他,年初,還托林某在台灣看在同姓之誼的份上給他造幾十條白艚船,他想去暹羅,估計要不得多少日子就會率船隊途經呂宋。”
陳沐笑了,去暹羅?去什麼暹羅,“他跟你沒仇了?”
“那能算什麼仇,林某一沒殺他人、二沒毀他船,隻是他招安後取了用不著的地方罷了,陳帥想用他?”
“不是用。”陳沐搖搖頭:“如諸等之輩皆人中龍鳳,倘在域外是可裂土稱孤的豪傑梟雄。天下之大,不必非與自己祖國為敵,有大勇大智者,不應在海上荒廢材力,與我攜手,可在天下做更大的事業!走,我們去見呂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