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外國人?楊高就是外國人,聽明白這個再去聽他說的話,也就明白了楊高偷換的概念:假如今天德雷克能封爵,那明天他楊高立功就也能封爵。
彆管外國人不外國人,霍、德二人當時是真覺得楊高跟自己是一條心。
結果前腳辯論贏了,後腳楊高就使出個大絆子,偷偷摸摸跟女王說他非常支持授予德雷克這樣的英雄爵位,但建議女王不要在現在授爵,說現在授爵位是什麼,是師出無名。
要授爵,就要在戰爭結束後作為戰功賞賜,以在今後激勵其他有才能的人為王國效力。
女王一聽,是這麼回事,立即學習了來自大明的先進經驗,德雷克封爵的事兒就此擱淺。
把海盜頭子差點氣死還沒地方說理,那這仗要是輸了呢?輸了爵位不就沒了?反倒是他楊高要是什麼時候立個功,已經在女王心裡打下基礎,弄不好就真給他封爵了。
況且這關竅是,德雷克沒爵位,在軍中空受尊敬卻無實權,凡是都要聽那個沒打過幾場仗的王弟說了算——那這仗還有的贏麼?
讒言!
這老頭子壞得很,進讒言!
眼下陸軍收到王弟的消息,隻怕不敢不進攻,眼看著約定進攻時間已至,德雷克為謹慎期間向王弟建議延緩進攻……延緩得了麼?這是協同作戰,他們自己說了不算。
海軍不進攻,陸軍打進城若不能一戰製勝,則是損兵折將白打一遭,誰又願意看見這般局麵?
戰艦駛入海灣那一刻,風吹在臉頰很冷,德雷克又想起在倫敦時楊高為女王分析普利茅斯明軍時提到的一個詞,騎虎難下。
當時他還不太懂,騎在老虎背上又能怎麼樣,該下來不還是要下來?
現在他明白了。
明白歸明白,駛入海灣意味著這場海戰已經開始,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來,隨著水手長抽出細劍,座艦左舷在接連不斷的轟鳴聲中傳出一陣震動,六門荷蘭鍛鋼炮、十二門回旋炮發起轟擊。
他們在海灣西岸的礁石上斷斷續續看見明軍步兵,不知道他們在乾什麼,德雷克眯著眼睛搜尋著,沒有在那些人身旁的礁石上看見火炮,讓他鬆了口氣,不過其實就算在那看見火炮也沒什麼關係,礁石太小又不夠平坦,不足以成為放置火炮的炮台。
不過他還是看見一些非比尋常的東西,那些明軍不知道在布置什麼,把一個個木箱小心翼翼地推下海,順著風向水流,飄飄蕩蕩地朝他們必經之地晃過去。
為了躲避礁石,他們的艦隊排成線列,這麼看總會有船艦會撞到那些木箱。
那裡麵會是什麼呢?
每個箱子裡藏著一個扛鋤頭的明軍士兵,靠近後打算把他們的船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