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便開始了大明帝國隆慶年大擴張以來戰史最為詭異的一幕:
順天安民義軍在戰鬥中打出一場又一場輝煌的大勝,戰線卻一步又一步地朝倫敦的方向逼近。
起初,劉汝國能隨意越過泰恩河,甚至能在把德雷克部叛軍攆到哈德良長城更北的同時順手打垮一兩個蘇格蘭貴族的部隊。
但這沒用。
他前腳打垮德雷克,後腳就有割據一地的貴族起兵襲擊他的糧道、抄掠他的後路。
甚至有人為阻止順天安民義軍,放任士兵在自己統治的村莊裡毫不留情地放火殺人,在衝天的火光裡接受修士熱情洋溢的讚美。
當劉汝國決定後撤,在蘇格蘭王國重整旗鼓的德雷克再度南下,與四麵八方蜂擁而來的叛軍彙合,沿途圍追堵截。
第一次交鋒,劉汝國贏了。
第二次劉汝國挫敗敵人的追擊。
但到第三次交戰,糧草不濟、疲於奔命且缺少睡眠的士兵已經沒精力再和敵人打一仗了。
最後實在難以走脫,敵軍壓迫而上,身披鎧甲提長樸刀的劉汝國麵對打空彈丸的火槍陣單騎打馬,劈死幾名槍手,奪下旗幟環視睥睨,而後持旗打馬全身而還。
這才嚇退敵軍,讓他的部隊有機會後撤,險之又險地逃出包圍圈。
後來戰線就一直被德雷克向南推進,先是占領了諾森伯蘭郡,而後又奪取約克郡穀地,一直把劉汝國的順天安民義軍驅趕到約克郡南方交界的山裡去。
不過到這,德雷克也不敢再向南進攻了。
這片山地東部是謝菲爾德,德雷克曾在那跟應明交手,吃了場大敗,還是多虧了東部沿海的漁船,這才讓他有從叛軍被打成海盜的機會。
否則恐怕這會兒已經沒命了。
在那場戰鬥中德雷克的部下們學到個漢語名詞,叫北洋騎兵。
謝菲爾德戰役結束後,德雷克的人什麼時候看見明軍裡頭有騎馬的就會大叫北洋騎兵,而後飛快潰退。
這邊的區域除了劉汝國被逼進山地,周圍的平原都是明軍騎兵可能活動的區域,德雷克根本不敢出去亂跑。
他也能看得出來,劉汝國這幫人不是正規軍,這從那不同色的兵裝、不知從哪撿的板甲、少量的火槍與難得一見的火炮就能看出來。
不過德雷克也沒想到劉汝國的人是起義軍,隻當這是大明從愛爾蘭弄來的仆從軍。
起義軍的長處從來都不是硬碰硬的打仗,而是從百姓中來,更容易煽動百姓。
特彆巧的是,德雷克把劉汝國驅趕過去的這片山區,麵積雖大、農田不少,但裡麵土生土長的百姓卻不多,更多的是礦工。
因為自十六世紀以來,越來越多的英格蘭人在這裡發現黑色、白色的大理石,大量鉛礦、煤、紫英石和銅。
所以很多日子不太好過的礦工以及一些法外之徒就來到這,提著礦鎬采石為生。
劉汝國在武師以前,也是個石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