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飛快地裝彈,甚至沒有疏通銃管,隻是把火藥和彈丸倒入銃中,壓實了便倒上引藥,朝河灘上瞄準射擊。
這一次他似乎發現了敵人的指揮官,立在正中央不停對士兵高聲叫喊著命令,那些命令就連孟信都聽得見。
數十人亂糟糟的隊形裡,隻有幾個人身上穿著鎖甲,有板甲衣的更少,而那個高個子不但穿著板甲衣,身後還站著一名旗手,一定是敵人的指揮官。
孟信端著鳥銃吃力瞄準著,那個軍官站得位置離他有點遠,讓他對這一次射擊並無把握,最終就在即將打放的時刻,他突然改變了目標,指向最近的步兵,一銃放出,那人應聲而倒。
在他射擊的同時,有人在右邊用長弓向敵人射擊,再一次吸引了火力,不過左側的哨兵不再射擊了,孟信不知道那個最早來幫他的兄弟是否還活著。
他的三眼銃就放在戰壕外,快速地疏通著燧發鳥銃的銃管,這一次他要做完一切應有的步驟,以求火器有最好的狀態,能讓他把那個英格蘭軍官打死。
軍官是最有價值的目標,打死一名軍官,比打死十個士兵還有用。
因為那些人是貴族或貴族的扈從,德雷克手下的貴族已經越來越少了,隻要儘量在遭遇戰中殺傷他們的貴族,等到會戰的時候就可以為友軍創造更多優勢。
這是最有意義的事。
叮!
正在裝彈的孟信突然聽見清脆的響聲,緊跟著他的腦袋就被狠狠推了一下,抬手向後摸過去,一支箭從背後落下來,箭簇好像在落下時把他靠在土牆上的後背劃破了。
他要是有張長弓,就算不帶羽箭都能不停射向敵人。
突然,他聽見來自側後方傳出的奇怪的號聲,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感覺不像見過的明軍牛角號、嗩呐或英格蘭部隊的小號,更不是蘇格蘭風笛。
就像,就像愛爾蘭小孩在海邊撿到的大海螺,把肉吃光後拿著殼玩耍時吹出的聲音,但又不太一樣,聲音很大,遠不像那些小海螺能吹出的聲音。
那些英格蘭士兵似乎也聽見了這種怪異的聲響,把本已逐漸分散的隊形又集結起來,小心翼翼地盯著發出聲音的方向。
緊跟著,孟信聽見來自很近的地方傳出刀劍出鞘的聲音,有人用好像喉嚨壓扁了般的嗓音喊出一句他聽不懂的話。
紛亂的腳步裡,孟信看到一群穿著黑甲、頭戴黑盔的人,他們人數不多,也就二十多人,但隊形有序,所有人低頭、弓腰,按著腰間不知道是刀還是劍的彎曲兵器快步疾行,從灌木林衝出去直本敵軍陣形。
他們的鎧甲很特彆,從孟信的角度看過去,背後有鑄出的鮮紅勇字;他們的人也很特彆,看上去都不太高。
雙方也就相距不過十步,在列隊的英格蘭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這支小隊便已撞進英格蘭人的隊形,一柄柄奇形刀抽了出來,儘管區區二十餘人,卻仿佛以人多勢眾的模樣把英格蘭士兵包圍起來。
他們一邊大吼大叫,一邊用非常鋒利的劍或劈或刺,騰挪跳躍間蹦蹴出三步,極為靈活。
幾乎一麵倒的戰鬥把孟信看呆了,他們好像切瓜砍菜,把缺少防護的英格蘭士兵一一砍倒,等那幾名看上去像軍官的英格蘭人想要逃跑時,周圍已經隻剩他們了。
個黑衣兵圍著一個人,不停用劍砸這兒、砸那兒,刺這兒、刺那兒。
最後他們放棄了這種打法,用幾個人按著英格蘭軍官,一個人高高攥著他的頭發向後拉著,另一人乾脆地用劍抹過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