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正如這個時代沿海隨處可見的美麗島嶼一樣,島上隻有幾百個土人居住,就連大城王朝數十年來的都管不到這裡。
於明軍而言,作為攻打仰光的跳板,這是最合適占據的小島。
“消息走漏在所難免,我知道海外葡人也並非鐵板一塊,他們受雇於莽應龍,總是有人要有些忠誠的,就像老平托你一樣,為我謀心費力。”
海島岸邊遠處的水寨正在修築,更遠處的林地間輜兵賣力地砍伐林木,沙灘上一堆堆篝火燃起,支著鐵鍋熱著旗軍的晚餐。
陳沐換下海邊遊泳浸濕的衣裳,著一件薄襯甲披散著頭發與老平托漫步於前,杜鬆手按腰刀帶兩名手持長銃的近侍牽馬亦步亦趨,在漲潮的細白沙灘上留下一溜蹄鐵印記。
“我不怕莽應龍知道,我還要告訴他我來了,我想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
陳沐向前走著,腳步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接著繼續向前走,似乎組織語言失敗。
這麼往複兩次,他才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對平托道:“雇傭一支葡萄牙雇傭軍為我做事,需要多少錢?”
平托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皺眉頂了頂鼻梁上的眼睛,“將軍?”
“我是說,如果我想要雇傭一支一千四百人的葡萄牙雇傭軍,多少錢?”
雇傭葡萄牙軍隊!
平托從來沒想過陳沐會雇傭葡萄牙軍隊,開什麼玩笑,陳沐這個人性格那麼獨,他也不是受雇於陳沐一天兩天,對此早有充分了解。
彆說雇傭葡萄牙人,就連允許葡人登上廣州府都是癡人說夢,現在居然大大方方地想要雇傭一支葡萄牙軍隊,還將數目都標準好了?
等等,一千四百?
這不正是莽應龍麾下迪戈美羅傭兵團的數量?
“將軍你是想?”
陳沐眯著眼笑笑,攤開兩手道:“那些人畢竟與你一個國家,我認為他們死在我們手上太屈才,不如你,說服他們倒戈吧,我會給他們提供一份工作,你覺得呢?”
我覺得?
平托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該說什麼好,他忽然明白為什麼以陳沐的健談,尚要組織半天語言,這種厚臉皮的話哪怕是他都不好輕易說出口啊!
“將軍恕我直言,這個使命恐怕我做不到,首先我與迪戈美羅不熟,即使熟識,也無法向他開口說出這樣的要求。”
“那就不好說了,難道真要我的旗軍把他們統統殺死?還是說他們會在戰敗時再投降,反正他們也不會為莽應龍戰至最後一刻,就像他們沒為大吉喇、八百甸宣慰司,沒為暹羅國戰至最後一刻一樣。”
陳沐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道:“你要讓他們知道,如果與我作戰,當他們失利,我不會接受他們的投降。”
“如果戰爭開始前倒戈,一切都不會有變化,他們還在緬甸,除了要納稅外,房屋與田地照舊,我也不會奪走他們在緬甸的妻子,如果以後不願意為我作戰,我也會放他們去果阿。”
“你不一定非要做到,但可以代我問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