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登高望遠,緋羅傘蓋下的陳沐讓港口民兵耗費人力短時間裡起這座將台的目的就在於此,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要是有的選,他更希望能躲在矮山密林之中築一座小樓,而非這麼空曠的地帶起木樓,最好還要用鐵筋混凝土修出一座高大的防炮工事才行。
經過反複計算,一再確定西軍所擁有的射石炮、鍛鐵拚接佛朗機炮都不足以越過軍陣威脅這裡,他才在這個明顯不是中軍、說是後軍都比較勉強的地方搭起將台。
不但將戰場儘收眼底,要不是方陣裡那些討厭的高大矛林,就連西軍後頭的排兵布陣,陳沐一樣能借助望遠鏡看得一清二楚。
陳沐一直關注著左翼兩軍騎兵互搏,親眼看著威風凜凜的西班牙騎士被黑雲龍騎兵在兩輪衝鋒之下擊潰打得四散奔逃。
幾乎就在西班牙騎士重新集結二百騎在衝鋒中士氣低落潰散的同時,身側瞭望戰場的親兵也觀測到戰局變動,急報道:“大帥,敵軍後陣亂了!”
陳沐顧不上許多,奪來望遠鏡向西軍之後望去,西班牙人的兵陣後不見槍火,但能看見有一支服色迥異的軍隊出沒,不斷變動列出橫陣堵截住穀口半壁,一銃未放便給前麵的西班牙士兵造成混亂。
貝爾納爾的應對也很奇怪,他從左、中、右三個方向的預備隊各調一個連隊回頭去與林滿爵接戰。
看到這一幕,陳沐當即命傳令騎兵去向作為預備隊的蓮鬥將兵力壓上左翼,以期撕開勢均力敵的假象、由側麵形成環圍之勢。
貝爾納爾沒調撥距離最近、壓力最小的左翼單獨調兵,反而不單單從中軍調兵,還從騎士都已經接近潰敗的右翼調兵——陳沐絕對不相信貝爾納爾到現在還未看出他右翼的騎士們在對決中落了下風。
那麼他仍然調集右翼兵力便隻有一個可能,那便是他非調不可。
果然,緊跟著陳沐就看到中軍又分出一個連隊向左翼後陣移動,顯然,下一步西班牙要大力進攻的是他缺少兵力防衛的右翼,在蓮鬥位於中軍的預備隊馳援左翼後,那邊隻有杜鬆的四百家丁騎兵。
與此同時,中軍前陣哨騎飛馬奔至高台之下,高呼道:“稟報大帥,中軍火箭、火炮散子已悉數放儘,兵力難以抵禦敵軍強攻,請求援軍!”
“援軍,我哪兒還有援軍!”
陳沐攥著望遠鏡探身向高台下望去,抬手便將緋色袒肩戰袍解下拋在交椅之上,露出內裡連絲毫金銀裝飾都沒有胸甲臂縛,揚臂向右指去,對背插靠旗的傳令騎兵道:“你去給我按住杜鬆,讓他後撤四百步,敵軍不潰他要敢往前衝一步,下了戰場我就先斬他的頭!”
說罷陳沐回首指著罩上蟒袍的交椅道:“把最重的那門鎮朔將軍給我推上來替我監軍!”
一聲喝罷,陳沐抽出腰間道理走下將台翻身上馬,掃過將台下侍立不足百員親兵,揚銃呼道:“傳令的、舉旗的,能拿銃的都上馬跟我走,看他媽誰先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