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的‘設計才華’在大明可謂有目共睹,通常繪畫教習在教授公子哥兒學習藝術時發現學生沒有天分,又為了避免自己被免職的麻煩,通常就會用委婉的方式發牢騷,說:公子的畫有靖海伯之風。
其實這沒啥,人無完人,在旁人眼中隻識得出兵放馬的陳沐其他事什麼都做不好都沒關係,隻要能打贏外戰就夠了。
但他的設計已經如此不符合明人審美,結果在寫給趙用賢的信上還大言不慚,說什麼:一件好的軍衣能提高部隊的威嚴與戰鬥力,能讓旗軍得到姑娘的芳心,並讓我們敵人自慚形穢!
趙用賢看著陳沐的設計圖,素色中單褲與中單衣外是雙層羊絨羊毛的短衣與長褲,雙層羊絨布,外層還要有山羊皮在胸口、手臂、大腿覆蓋,肘、肩與胸腹連接處不用皮,以最大程度上不影響活動,這在保暖與實用上非常好。
到底是穿在裡麵的衣服,保暖一些,毫無美感是可以忍受的,但外麵這件厚羊絨布大衣是怎麼回事?整個衣服沒有絲毫點綴,明紋也好、暗紋也罷甚至團紋,什麼都沒有,沒有一絲一毫的花紋與雜色,主體還要求羊絨布是染過的暗綠色或乾脆白灰二色。
儘管翟哥兒說這套軍衣上身效果應該還不錯,但根本不符合趙用賢、麻錦等人的審美,當兵的軍爺將爺們一致認為這套衣服太醜了,穿上像個馬夫。
曆朝曆代,哪個朝代的衣著服飾最為華麗、配色最為鮮豔?
這肯定是永樂以後的大明朝啊!
“大帥就弄出個這?我知道,這衣裳不單是讓咱穿,也為今後旗軍遠征英格蘭解放艾蘭國應對那邊的天氣,還有國內九邊將士發起北征也可穿用,可就讓旗軍穿這個?”
趙用賢撇撇嘴,朝廷想北征這事上下都知道,隆慶議和當年的決策就是以和待戰,不是不打而是暫停戰爭以積蓄力量;艾蘭國的事兒也是皇帝下令讓東洋軍府及早解決的,這兩場即將到來的戰爭都需要冬衣,而且是上好的冬衣。
但這身衣服?
麻錦朝趙用賢看過來,搖搖頭道:“看著都不像天軍了。”
“還有啊,羊絨布的衣褲、羊毛布的罩衣,中間還要有件鵝絨背心穿在胸甲裡頭。”麻錦看著這軍服設計圖直歎氣:“這衣裳,陳帥肯定沒估算造價。”
“要單麻家港軍士,兩年能配齊了就不錯,我聽翟哥兒說了,這羊絨布比其他布料手工上難三倍,那鵝絨,一隻大鵝還出不到四兩,一套軍衣比鎧甲都貴,主要是咱麻城根本沒這麼多織工、也沒山羊。”
“這不正好麼?”
趙用賢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直轉:“缺料缺手工,這不正好麼?陳帥這設計保暖實用,唯獨不美,如今海上冰消雪融,派人去望峽州給天津北洋傳信,羊絨布從國內收,有現成的今年秋天就能送到,沒現成的明年也夠了。”
“咱們這兒先做上幾身,上麵的團紋與裝飾想想辦法、看看效果,到時候全從國內調,鵝絨不夠就從南直隸調鴨絨,大帥信裡不是說以後打算從西夷國中收羊毛羊絨麼——全送回漳泉,讓那邊的織戶加工提花再運回來,兩全其美。”
“倒是麻帥說的造價是個大問題,趙某估計這一套冬衣沒四兩下不來,不過咱東洋是挺能掙銀子的吧?那就給旗軍配。”
趙胖子邊說邊頷首:“他們配,配得上一人十兩的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