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小弗長大啦,‘我不需要陪同’,多麼勇敢。”德雷克陰陽怪氣地學著培根的話,最後坐在榻上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研究,我需要研究他們。”
歐洲傳教士為什麼有比其他世界各地的學者更加狂熱的研究心態呢?其實這很好解釋,一切研究的出發點都是三個字——為什麼?
首先要感到好奇與求知,然後才會發起研究。
這個問題對見到明朝人之後的修士們來說幾乎是天然的:為什麼他們過得比我們好?
而反之,明朝人對他們以外的事兒沒什麼難以理解的,即使在火銃時代,他們看見沒見過的火繩槍,也隻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一種銃,沒什麼特彆。
對歐洲人更不會有什麼好奇,好奇什麼,他們為什麼那麼臭、那麼窮、那麼野蠻麼?
得了吧,他們應當應分的。
進步的動力來源於主觀的優越性與客觀的不優越。
就像清末的天朝上國被打敗了,各個社會階層瘋狂效法,隻為進步,為什麼?因為本該是天朝上國的他們卻看見自己是落後的,以扭轉錯誤的現狀。
並非單純的‘我要過上好日子’那麼空洞,而是‘我本該過上好日子,所以我必須想儘辦法過上好日子’。
現在對培根來說,他的心裡同樣帶著這種困惑,這種困惑在歐洲時體現得並不充分,即使有所差彆,也很容易找到真正的原因。但在麵對明朝人時,真正的原因則在重重迷霧之下顯得撲朔迷離。
這一層又一層的迷霧,叫不信神。
像未來不遠出現的科學一樣,在堅固的城牆下挖開一個角落,而這些神學家並非是因為善於研究而開始研究,現在隻有十九歲的培根——他隻是想用平生所學,去捍衛。
不論是用數學還是用哲學,去捍衛基督教存在的正當性。
正如同曆史上的牛頓,研究物理、牛二定律,並得出結論,在萬物之力開始之前,上帝踢了一腳,給予世間萬物初始的力。
“如果人們知道明國的情況,會為之驚訝的,為什麼這些異教徒,甚至都不該稱他們做異教徒,他們沒有半點虔誠,這很奇怪。”
培根非常認真地皺著眉頭:“他們應該不會殺死我,至少看上去不那麼野蠻,我可以四處走走,研究他們的生活,究竟為何能讓他們過上這樣的生活。”
“不必擔心,像這樣的研究不是第一次了,我們曾經遇到過更危險的時期。”
培根指的是歐洲與奧斯曼的戰爭,在漫長的戰爭中數不儘的基督徒加入奧斯曼,因為在漫長時間裡奧斯曼顯得更有帝王氣象,他們包容一切,並從中吸收優秀文化。
更聰明也更明智。
“我想,我會得到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