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冷的這一次提醒,顧流兮沒有聽到,她睡得很沉,在原先的夢中,有她的父親,有南景琛,很幸福,但是後來的畫麵一轉,她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都是血,周圍都是喊著救命的人,而且渾身上下都是缺胳膊斷腿的。
顧流兮直接被嚇醒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就連自己肚子上的貓兒也被吵醒了。
......
顧流兮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上麵已經有了虛汗,在看看四周的環境,發現這隻是一場夢,就鬆了一口氣,拿開毯子,把貓兒抱了起來,走了進去。
本來還在想這麼晚了,南景琛還沒回來,是不是又在加班了,但是已經去,就意外的看到了南景琛,已經坐在餐桌前麵吃飯了。
顧流兮原本想要進去的腳步一滯,有些錯愕的開口:“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南景琛聽到聲音抬頭,看見了站在門口,懷中還抱著貓兒的顧流兮,沒有說話,低頭繼續吃飯,他也懶得說話,這人睡得像豬一樣,就算是有人進來了都不會知道的,也不知道會不會直接被人賣了。
“咦惹,我剛剛是不是在外麵睡著了。”顧流兮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問道,“怎麼連你回來我都沒有發現,看來估計是睡死了的。”
“昨天晚上幾點睡的?”南景琛忽然開口了,放下了筷子,好整以暇的靠著椅背,看著顧流兮。
顧流兮眨了眨眼睛,愣了很久,搖了搖頭:“已經不記得了。”
“在乾什麼。”南景琛繼續說道,聲線依舊清冷。
“外麵看你什麼時候關燈睡覺啊。”顧流兮這一次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的,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根本就沒有過腦子。
在麵對南景琛的時候,顧流兮總是不會帶著腦子,隻要帶著一顆心,這就夠了,所以在南景琛問她問題的時候,她幾乎是不思考的直接說了出來。
在顧流兮的認知裡麵,這個叫做南景琛的男人,絕對不會傷害她。
不管她做出怎麼樣的舉動,這個男人都會一直護著她,讓她好好的留在他的身邊才對,顧流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自信,但是心的感覺告訴她,南景琛,一定不會在危險的時候,放棄她。
顧流兮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南景琛:“那你為什麼每次睡覺的時候都不願意關燈,你那樣開著燈睡覺,對你的身體不是很好。”
“昨天晚上一直在草坪?”南景琛答非所問,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是啊。”顧流兮渣渣眼睛,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我要是不在草坪上看你一個晚上,我都不知道原來你睡覺的時候都不喜歡關燈,這是一個不好的習慣,我和你說,開燈睡覺,對你的身體會造成很大的負擔的。”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了。”南景琛似乎不想和顧流兮廢話,直接站了起來,抬腳準備上樓。
“什麼叫做不是我應該關心的問題了。”顧流兮對於南景琛的說辭表示不服,“我就是想要關心你,單純的想要照顧你,現在你和我說,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你準備讓我怎麼照顧你,南景琛,你就不能替自己考慮一下吧,不要總是覺得無所謂,你就算是不心疼你自己,我都有點心疼你,你知道嗎!”
顧流兮看著南景琛的背影,嘶啞著嗓子開口:“你為什麼總歸是對我帶著防備,我不知道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相信我,但是我想,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得到你的信任了,你告訴我,我究竟要怎麼做,你才能對我說一些,關於你自己的事情,而是不是讓我自己想儘辦法從彆人的口中得知,關於你的任何事情。”
......
“你什麼都不用做。”南景琛眯著眼睛,低頭看著顧流兮。
顧流兮則是一直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也有幾分委屈,甚至已經帶上了哭腔,自從來了這裡,她就開始害怕,害怕不信任。
“那你為什麼總是不願意相信我。”顧流兮抬眼,忍著眼角的淚,不讓眼淚掉下來,“今天我看見蘇簡安了,她拿著皮夾子來找我,所是要我交給他的主人。”
聽到蘇簡安這個名字,南景琛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這個名字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了,似乎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也是因為這個叫做蘇簡安的人。
“你又什麼總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牽扯到蘇簡安的身上。”南景琛這個時候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把蘇簡安開除了,上一次說過之後,這個人似乎就一直橫在兩個人的中間。
“不是我想扯上,而是你真的和蘇簡安沒有關係嗎,她是你的員工,你們可以天天見麵,一天十二個小時是待在一起的,不像我,最多隻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和你是在待在一起的。”
“不,有的時候,我甚至和你說不上一句話,隻有吃飯的時候,才能站在旁邊看看你,不像是蘇簡安,每天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站在你的身邊。”
顧流兮越說,聲音越輕,頭也一直垂了下去,一直等到埋在胸口的位置了,已經不能再低了,這才肯罷休,兩隻手絞著衣服。
“你在彆扭什麼?”南景琛看著這樣的顧流兮,忽然升起了幾分憐惜,這個女人,在來了之後,好像真的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他應該去相信嗎。
他想,他已經慢慢的偏向了這個叫做顧流兮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在他選擇徹底相信的時候,這個女人又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但願這個女人是真的願意對他好,如果被他知道了,她隻是在演戲,或許她會是的更加慘。
“我沒有在彆扭什麼,而是你在掩飾什麼。”顧流兮的聲音依舊是輕輕飄飄的,但是他南景琛卻聽得十分清楚。
顧流兮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他更加的疑惑。
他在掩飾什麼?
“如果你不喜歡蘇簡安,我可以讓她離開公司。”這也是南景琛可以做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這個女人,或許已經在他的心裡麵占了很大的位置了,隻是他還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的心卻早就已經肯定了她可以住進他心裡的一個資格。
就是這個女人將他從未體驗過的陽光,帶進了她的生活,讓他也嘗到了被陽光所溫暖的感覺,其實真的很好,隻是這麼多年,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他就像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蝙蝠一樣,從未體驗過,什麼叫做真正的陽光,他從來都隻適合在黑暗中生存,所以才會這麼依戀陽和光。
所以才會這麼懼怕黑暗,才會在睡覺的時候一直開車燈,這也是他一直不願承認的一個真相。
他的手上都是鮮血,所以他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陽光下,享受這種溫暖。
也就是因為這一件事情,一直禁錮著他十多年,讓他一直生活在恐懼中,不再相信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這也是為什麼顧流兮可以用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可以靠近他的生活的原因。
因為,他也想試試看,不一樣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
現在他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