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蘇芽三言兩語地,就把他的人生大事給安排了,沈淮麵色古怪。
他抽動了一下嘴角,終於鄙夷道:“太子侍講不過就是個沒實權的文職,沈淮又久不在京城,哪裡就能幫他……”
他突然停住話音,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被這女子把話題給帶歪了。
他好好的,為什麼要去娶個彆有用心的漕督小姐?
這個蘇芽,聰明歸聰明,可惜話本子看多了,自說自話的毛病太重!
蘇芽笑眯眯地揮揮手,“不重要,總歸是比漕運總兵官家的公子離朝廷近,沈翰林確屬良配。”
今天這一出,不就是因為漕督家沒給總兵家的麵子,才惹出兩家小姐撕破臉的事兒嗎?
要按照這會兒的分析,邱念雲確實不必耽擱在小小淮安府裡。
淮安府再繁華,能繁華過京城去?有外祖家照應著,又有少年英才婚配,邱念雲的容貌才學都算拔尖,未來簡直是一片坦途。
想到這裡,蘇芽不由地歎了一口氣,邱小姐的未來那麼美,所以能肆無忌憚地宣揚愛意,可自己呢?
如今多了一個弟弟,小日子便又增了一份牽掛,五個月後,若自己闖不過那道關,匣子裡的那點兒銀錢不知道夠不夠薛軍獨立?
沈淮看著蘇芽的臉上神色變換,一會兒豔羨,一會兒惆悵的,顏色豐富得很。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她表情如此多變?
這不,她的眼睛裡已經開始湧上笑意,熟悉的諂媚也被掛出來了,她裝模作樣輕輕地清咳一聲,聲音柔和地說道:“周公子,對於我提供的消息,你可還滿意?”
沈淮警惕地看著她,冷淡地道:“還成,一般般吧。”
蘇芽氣結,這人憑地挑剔!
她笑意從眼睛裡褪去,勉強在臉上掛著,擠得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芽兒。
沈淮饒有興致地保持著臉上的冷淡,看著蘇芽又悄悄地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等著後槽牙咬得不那麼緊了,才說道:“滿意就行,那咱們把銀子結算一下吧。”
“什麼銀子?”
沈淮仿佛聽見了什麼難以明白的新話題。
蘇芽蹭地一聲站了起來,帶得桌子也晃了晃,她手扶著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周公子,我們可是說好的交易,我給你消息,你給我銀子!”
“哦,這個麼,你找高峻去,”沈淮斜睨著她,問道:“我記得,當時你是說,銀兩數隨意,是吧?”
不是!!!
蘇芽很想否認,可是,她沮喪地坐下,這話真的是她說的。
當時太衝動,被沈淮拿顏氏一詐,她就乖乖地配合了,連條件都沒想到要談。
這人果真是個等著進京趕考的舉子嗎?怎麼看,都缺點兒厚道良心。
“……是。”
蘇芽從牙縫裡擠出字來,勉強安撫自己:想想謝有林,想想官場那些九曲十八拐的彎彎繞繞,剛才沈淮不就給自己上了一課嗎?
就當一課值千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