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章 惦記誰呢(1 / 2)

蘇芽揣著的心事,晌午飯時就從筷子底下流露出來了。

她起初隻是捧著碗不夾菜,顏氏提醒了一次,倒是夾了,可是她一雙筷子在盤子裡夾了菜,放進碗裡並不吃,重又探出去,卻在桌麵上停下來,虛虛地夾著空氣不動,兩眼虛空地望著不知道什麼地方,顯是走神兒走得狠了。

顏氏擔憂地看著女兒,剛想出聲,就看見一雙筷子伸過來,直接將蘇芽的筷子給撥開了,竟是那來找劉三點求醫的宋瑾。

“魂不守舍的,又有何事?”

顏氏驚訝地看向宋瑾,蘇芽不過是餐桌上有些失禮,這人來者算客,不是應該裝作未見嗎?難道是與蘇芽過去也相識?

因宋瑾這熟悉的口氣,以及女兒已經暴露出來的能力,顏氏謹慎地沒立刻說話,卻在心裡揣摩著:這人說話的口氣,怎麼有點兒熟悉?

蘇芽筷子被打,立刻回過神來,卻見宋瑾正麵色不善地瞪著自己,這才發現自己的走神。

宋瑾自從扒了“孫婆”的偽裝皮,換了新身份之後,仿佛就連“孫婆”的牙尖齒利也一起扔了,這幾日低調少言,除了配合劉三點治毒,在臉上各種洗藥水抹藥膏之外,就是躲在小園裡不見蹤跡。

蘇芽便也沒去打擾他。

這姑娘幼承家教,胸懷坦蕩,又在光怪陸離的話本子裡見著世態,是真沒拿宋瑾當成那傳說中尖聲尖氣、拿腔拿調、又猥瑣怪異的殘缺之人。

若在前世,蘇芽或許會彆扭畏懼宋瑾,但是人生巨變之後,她夜遊在淮安城裡,見多了衣冠禽獸,便再也不覺得人是以身份、資曆、外貌定品性的了。她自問與宋瑾患難相識,亦師亦友,經得起考驗,既然心無芥蒂,便隻等宋瑾自己想通了便是。

這會兒宋瑾主動說話,蘇芽便從中又聽出了關心來。

她看了看旁邊關切的顏氏,便將眉眼彎了彎,吞下一句差點兒衝口而出的“婆婆”,掩飾道:“往日忙碌不停,這一閒下來就有些不適應。”

說著便夾了一筷子的菜到顏氏碗中,“娘,我這腿傷已不疼了,不然這便回去上工吧?”

“那怎麼行!”顏氏立刻一口否決,“不疼了是好事兒,正該趁勢好好養著,這會兒再去勞累,小心壞事兒了。什麼時候能走動,得你劉叔說了算。”

劉三點夾著紅燒肉,正吃得津津有味,自從跟著沈淮混,夥食水平那是水漲船高,不過大半月功夫,他已是養得皮光水滑,看起來與那運河畔的劉瘸子判若兩人。

聽見顏氏點名,他想都沒想便應道:“那是自然,我的醫術哪是一般人能比的?至多再過兩天,小芽必定能蹦能跳。”

蘇芽沉重的心事被他的反應逗得一鬆,不由莞爾,咬著嘴唇不敢笑,顏氏無奈,瞪她一眼,“聽見沒有?還得再過幾日。”

這一番打岔,宋瑾的問題竟就被略過去了。

吃完飯,劉三點屁顛屁顛地跟著收拾碗筷的顏氏去廚房,說要熬藥去,蘇芽又去了小園,坐上躺椅,按著劉三點的吩咐,將傷腿架在腳凳上,繼續走神兒。

她心裡頭的不安,豈是飯桌上幾句打趣就能消除的了的?

早晨沈淮過來說了,釣魚之事已有了結果,劫走劉三點的人是淮安府的鎮守太監李正,而曹開河在救曹青媛的時候,殺了李正手下四個太監。

狗咬狗的計策實施順利,曹開河與李正看來是要結怨了,李正要尋劉三點進京,十之八九是送進宮去的,皇宮之中,能使喚得一方鎮守的人,三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而兩年前敢與李正對陣,搶奪劉三點,並且殺得有來有回的人,也絕非凡人。

如今劉三點想要擺脫隱姓埋名的日子,重新做個太陽底下的人,看來是繞不過宮裡這一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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