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的結果出來了,紅石國的內奸,很快就被查了出來。能夠泄密的人,隻有那麼幾個,一杯‘聽話水’灌下去,不到兩三分鐘,什麼事情,都交待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孟蟬,沒時間,在這裡虛耗,再說,還有比‘聽話水’更方便快捷的手段嗎?
丁乙本以為內奸,應該是後麵加入的修士,沒想到會是熟人,是幾個,他壓根就沒想過的人。
周顯耀父子和鄒明,頭昏昏沉沉的,藥勁還沒消褪,他們在孟蟬和吳鴻他們麵前,已經將問題全部交待清楚了。
王胄失望至極,他親耳聽到這個從小玩到大夥伴,一五一十的交待,再聯係到,這幾年,周氏父子的一些反常舉動,心中已是再無懷疑。
隻是叛教、叛國的人,是周新。王胄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要知道周新和王胄,在紅石國地位尊崇,他們是被看成是丁乙的嫡傳弟子。兩人很早就跟隨丁乙了,要不是‘聽話水’,誰能想到,周新會離心離德,背叛了大家呢?
周新從暈暈乎乎的狀態,漸漸清醒了過來,他並不記得,他向孟蟬,說了些什麼。他隻是覺得,那個與他談話的女子,頗對他的胃口。周新對這個知性美的女子,非常有好感,這個自稱是天晶大陸天道門的女修,據她自己說,她和吳鴻淵源甚深,是專程趕過來,幫助吳鴻助拳的。
這個名喚孟蟬的美女,竟然也懂得一些機關術,兩人談得非常投機,看得出來,那個美女對他的印象也非常好,兩人品名清談非常投機……
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美女,變成了一個年輕男子,靈種幻化的桌椅,茶盤,都還在,隻是物是人非,周新難免有些失首發
對麵的男子,周新並不認識,不過也不是完全沒印象,這不就是和孟蟬她們一起過來,名喚吳天的男子麼?吳天,吳濤,吳鴻,看來自己,和姓吳的,還蠻有緣。
“周威,你為什麼要背叛紅石國?為什麼要背棄和你一起浴血奮戰的同門?”丁乙沒有繞圈子,他直接開門見山,將問題拋了出來。
周新一愣,周威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少用了。即便是周顯耀,也很少這樣叫他。這個名字,突然被提起,讓他感覺有些時空錯亂。
而這個吳天拋出的問題,更是讓他毛骨悚然,這是他不可告人的一麵,一直隱藏得非常深,沒想到,這個吳天不知從哪裡得知……
康金龍已死,他的上線祁紅,也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隻要他堅持不承認,對方應該也拿他沒法。
周新心裡打定主意,決定死不承認。不過不知怎的,這對麵的年輕人,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丁乙的手指,輕輕在茶盤上輕扣,他的心情並不好受。
周新死死的盯著丁乙的手指,一個激靈,整個人仿佛被閃電劈中,頓時渾身大汗淋漓……
丁乙在等待對方的答複,作為修真者,對方身體上的任何變化,他都非常清楚,眼見周新滿頭大汗,他知道,周新已經猜出他的身份了。
周新的資質,在紅石國,算是最好的,丁乙曾經對他,有過很高的期待。他悟性極高,又能吃苦,隻是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丁乙取下了,臉上的幻靈麵具。
“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不錯,我背叛了紅石國,背叛了你。將紅石國一眾高層,引來鬨蛟海的也是我,如果你們沒有出現,紅石國很有可能就此覆滅,創世神教,也將不再存在。”周新在害怕過後,反而有些釋然。
丁乙靜靜的,聽周新敘述。
“也許你會以為,我是受到了康金龍的威脅,不得以,才背叛紅石國的,其實,是我主動聯係的康金龍。”周新說道。
“據我所知,在好幾次的紅石國守衛戰中,你都表現得很勇敢,好幾次,你都是身先士卒……”丁乙有些奇怪。
“蜃海,應該隻是是你隨手的布局吧?我親耳聽到,那些視我們為螻蟻的,魔國修士們交談。雖然你是他們通緝的對象,但是那些修士,對你還是倍加讚賞,推崇。通過魔國修士之口,我這才知道,我們這些你們魔國修士口中的番子,隻是你們養蠱的蟲豸,是你們驗證大道的試驗品。”周新淒然說道。
丁乙皺起了眉頭。
“我見證了紅石國和創世神教的興起,不論是國家法律條文的製定,還是各種教規、教條的炮製……原先我還滿心歡喜,為能締造這個新的國度,欣喜不已,可是當我知道,自己隻是一個蠱蟲,自己隻是一個,當成實驗的祭品,我對你的恨意,無以複加。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有了覆滅紅石國的想法。”周新繼續說道。
丁乙冷笑道:“你認為我受到神武帝國通緝,躲在蜃海,隻是在養蠱,你認為我教你們傀儡術,修真法術,是在利用你們,來求證大道?”
周新道:“難道不是麼?這本來隻是,你和魔國的國師道源,兩個人的大道之爭。為什麼,你要波及無辜?把我們這些不相乾的人,牽連進來?”
如果這放在以前,丁乙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丁乙在經曆過,邱一泓背叛之後,他已經對這件事,有了足夠清醒認識。
邱一泓本身是佛門中人,他隻是道心不穩,他跟在丁乙身邊三四年後,最終還是皈依了佛門。
而周新,則從來沒有把傀儡道,當成是自己的道。他是金靈資質,蜃海這邊,沒有所謂的金神殿,金靈修士,一向是作為火神殿的附屬。沒準周新自從覺醒以來,心中心心念念的,是建立起一個祭拜金神的殿堂。
丁乙錯就錯在,讓周新參與起草了創世神教的教條、教規,讓他明白宗教是怎樣一回事,同時紅石國的建立,丁乙也讓他參與進來,原本是想提高他們的認知,增強他們的管理能力,強化他們明辨事理的能力。沒想到,周新理解出了很大的偏差。
周新雖然跟著丁乙學習傀儡術,但是,他從來沒把傀儡道,當成是他自己的道,所以當他聽到江上鷗等人的談話,才會起了異心。
周新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同時,他還是一個野心勃勃,不甘居於人下的人。他從丁乙那裡學到的知識,加速了他的自我膨脹。
周新是一個相當有城府的人,一直以來,他與身邊的人虛與委蛇,並沒有暴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要不是這一次,他被孟蟬灌下了‘聽話水’,誰會知道,他有著這樣險惡的用心呢?
修真者,大都自私自利,周新也不外如是,丁乙在蜃海的時候,他一直掩飾著自己真實的想法。直到丁乙離開蜃海,他才開始小心謹慎的開始行動。能夠隱忍不發,在紅石國待七八年,這個周新的性子,也是非常沉穩的。隻不過,他的運氣不好,他聯係上康金龍,兩人一拍即合,正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恰巧,丁乙他們趕回來了。
丁乙深深的意識到,傀儡道的真正的基礎,其實是那些凡人。那些資質平庸,又有著強烈渴望,想要改變自身的人。這些人才是傀儡道的基石。
這也是為什麼,在地底世界的忘川城,近三十萬人的平民百姓,願意誓死追隨丁乙,不離不棄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丁乙被邱一泓放逐在了地底通道,會有這麼多人甘冒奇險,要深入地底通道去搭救他的原因。
修真者天賦異稟,起點要遠超凡人,丁乙也是花了大半的心思,去籠絡這些人,為他們提供舒適的環境、優渥的待遇……修真者結合傀儡術,他們更容易上手,短時間就能顯現出成果……不過丁乙知道,即便他如此掏心掏肺,願意和他同生共死,殉道的其實並沒有多少。
隻有一些資質條件比較差的修真者,他們才會把把傀儡道,當成終身信奉的大道理念。和那些凡人一起願意為捍衛傀儡道的理念奉獻生命熱血。
地底世界,忘川城大撤離時,忘川城各個世家,當時的反應,足以證明了這一點。
丁乙親身經曆過這一切,他怎麼會看不透,周新虛偽的這一麵呢。
“就算你不認可傀儡道,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你把刀子捅向那些,視你為親人,袍澤的弟兄,這又怎麼解釋呢?莫不成我對不起你,複生他們,也對不起你?你有你的道,就要踐踏其他人的道?為了你個人的理想,你就要將其他人毀滅,你也敢說,你的道是煌煌大道?”
周新噎住了。
“你是個聰明人,不過你所謂的聰明,隻是小聰明。人在做,天在看。其他人,並不是你眼中的傻瓜、棋子。也許在你心中,我這個你修行路上的的領路人,也是不過如此吧?你不明天下大勢,沒有氣量、格局,隻盯著自己腳下方寸之地,我明明給你指了一條通天大路,你偏偏要走這羊腸小道。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事到如今,還沒有痛悔前非,還在這裡巧言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