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茶朔洵的信件,江久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他坐在桌子旁看著那封信,回想著茶朔洵的樣子,暗自祈禱茶朔洵的相貌沒有發生多大改變,不然他真的害怕到時候接錯人,那就尷尬了。
這封信算是通知,江久回不回複都不會改變結果。所以,想了一會兒後,他就把信收了起來,和其他的信件放在了一起。他看著快要把盒子塞滿的信,晃了下神,原來已經那麼多了嗎?
古代的交流方式還真是費勁。
江久突然懷念起生活在烙陽星的日子了。雖然那裡常年下雨,濕漉漉的,但那裡依舊處於高科技覆蓋的領域。宇宙各種被驅趕,或者想要隱藏身份的人都生活在那裡。
通信之類的設置都是高科技,隔著屏幕通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信件這種東西,他們雖然也會用,但比彩雲國能傳送的距離遠很多,快很多。
星海坊主不在烙陽星的時候,經常利用信件從宇宙的某個角落向烙陽星神威和神樂他們寫信。
江久把這個舉動稱之為“來自爸爸的宇宙之愛”,結果被神威給揍了。
但江久也沒有特彆生氣。因為神威比起收到信件,更想讓遠在宇宙的某個地方的星海坊主回來。這是他難以言明的想法。
現在神威應該沒有那方麵的想法了。
江久想了下神威的妹妹神樂的囑咐,歎了口氣。對不起啊,神樂,他最終還是沒有和神威會合,消息是沒辦法傳遞給神威了。
不過就算不傳,江久也清楚神威會清楚。總有一天,神威想要逃開的那些東西都會接二連三地出現在他的麵前。那種羈絆不是單方麵就能斬斷的。
說實話,江久很想圍觀神家兄妹,父子的羈絆修複情況,一定很有趣。可惜,現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他甚至連美食區的博主都見不到。鬱悶。烙陽星美食振興計劃暫時擱置。
*
江久繼續做著戶部高齡施政官的移動空調,躲著那些想要把他這台移動空調搬走的人。
這是較為普通的日常。
直到一覺醒來,江久發現自己好像不太對。頭有點暈,身體有點燙,怎麼回事?江久不太理解。
等到去戶部的時候,很多人見到麵色發紅的江久後,說了一句:“你也許是受風寒了。”
江久懵了,直播間的人也跟著懵。
怎麼回事,移動空調也會感冒?
“我才不會生病。”江久堅定自己的想法,身強體壯的夜兔種族才不會在小感冒上被絆倒,那是恥辱。
“昨天晚上有下雨。”紅秀麗說,“你是不是沒有蓋好被子?”
被子這種東西雖然在夏天大多派不上用場,但有的時候還是需要的。再加上江久本來就有降溫的能力,遇到下雨的話,還是需要格外注意。
江久沒辦法肯定紅秀麗說到了事實,他隻是繼續堅定看法,表示:“我不可能生病!”
見江久這樣,戶部的人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
居然在夏季感冒,這家夥的體質也沒有強到哪裡去啊。黃尚書看著脆弱但還在狡辯的江久,麵具下的表情很不悅。
[好的,家人們破案了。秀麗說對了。]
[笑死,這是什麼運氣哈哈哈哈哈。]
[他還沒嘚瑟多長時間,就因為疏漏感冒了。]
[正好可以請假,挺好的(doge)。]
[不用想各種休假理由,理由自己來了,太貼心了(滑稽)。]
景侍郎手摸了下江久的額頭,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你需要去看病。”
“我真沒……”江久還想繼續說,就被景侍郎、黃尚書、紅秀麗和浪燕青的眼神給擊退了。
[脆弱的江久戰鬥力不行啊。]
[估計他自己沒辦法接受感冒的事實。]
[身強體壯的人因為沒注重氣溫變化生病,的確是很糗的事。]
[說好的智能調節呢?夏季補貼也沒有那麼好用嘛。]
[雖然它智能,但也沒智能到給江久蓋好被子。]
[所以啊,人終究是要自己照顧自己。]
被眼神擊退的江久無奈,隻能按照他們說的去找首席禦醫陶大夫。隻是沒想到他晚了一步,陶大夫最終沒抵擋住高溫,還是倒下了,回府修養了。
江久:“……”
見江久又回來了,得知情況的黃尚書生氣道:“你是笨蛋嗎?這個禦醫倒下了,你完全可以去找其他的,甚至可以去城裡找大夫。”
“快點去看病,好了之後,快點來戶部報道。”說完,黃尚書又把江久趕了出去。
紅秀麗見狀,說自己有認識的大夫可以幫江久看病。
江久聽到這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我覺得自己現在挺好的。”是的,江久還在堅持自己沒病。
浪燕青無奈了,將手放在江久的肩上。
“不要硬撐,不然之後會更痛苦。”
“我沒有硬撐,我感覺很好。”
“你的臉比之前更紅了。”浪燕青說著,看向紅秀麗,“你把那位大夫的住址給我,我帶他去。”
紅秀麗點了點頭。
最終,身體不舒服的江久被浪燕青帶走了。戶部擔心江久的人都鬆了口氣。
景侍郎:“這是江久第一次生病。”
黃尚書:“不關心身體,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紅秀麗隻能笑笑,沒說話。
施政官高天凱和碧遜史得知江久身體有恙,想著之後要送到他宅裡一些補身體的藥材。
年輕人不能不照顧好身體。
“沒想到哪怕是你生病了,這股清涼還是沒有消失。”浪燕青走在太陽底下,都沒有覺得很難熬,原因就是江久站在他的身邊。
“你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子的?”
江久對上他好奇的目光,說了句:“祖宗庇佑。”
浪燕青:“!”
[祖宗庇佑,老天保佑(doge)。]
[沒有人比我更懂怎麼睜眼說瞎話.江久jpg]
[不過對於古代人來說,很少有人會懷疑這個說辭的真假。也就是說,江久的話很有效。]
[的確。]
[這樣推的話,那直播平台是他祖宗。]
[我要笑吐了,救命,你可以不推的。]
[哈哈哈哈,真的,你可以不推。]
[平台:我還沒想到哪天我竟成為了江久的祖宗?(震驚)]
[江久:請用祖宗之力愛護我,我要小當家、解師傅、雷恩、阿飛……來喂我吃飯。]
[平台:乖,做夢更現實一點。]
直播間的人自顧自地製造著熱鬨的話題。
熱鬨之外的現實中,浪燕青的確被江久的說辭驚的不輕,可他的確說不出反駁的話。之前江久就已經去首席禦醫陶大夫那裡看病,陶大夫確定江久身體沒出問題,那就沒有問題。
現在他隻需要帶著江久去葉大夫就好。
或許是因為太無聊,浪燕青就想和江久嘮嘮家常。
他問江久是不是紫州人。
江久:“不是。”
“那你是哪裡的人呢?”浪燕青繼續問。
身體的不適讓江久的心情有點煩躁:“哪裡的人妨礙我在彩雲國當官了嗎?”
浪燕青噎住了。他說的的確有道理。
江久雖然在彩雲國的戶籍上是來自茶州,但他並不是茶州的人。他來自烙陽星,鄰居是星海坊主,玩伴是神威。
這些是沒辦法告訴彆人的。
“雖然你現在在秀麗那裡住,但我還是覺得你很可疑。”江久拿到話語主動權,說。
浪燕青摸了摸頭,回複:“我不會對秀麗小姐他們做什麼。”
江久:“但願。”
紅秀麗說的葉大夫住在城下紅東區,名叫葉宗庚,她說他的醫術很高明。
江久到了之後,對方正好在醫治病人。
在江久走近,那個葉大夫和病人臉上都露出得救的表情。
“奇了怪了,怎麼這個時候天氣突然涼爽了很多?外麵難道在下雨嗎?可是我沒有聽到雨聲啊。”葉大夫喃喃自語。
浪燕青背過身,笑得很厲害。
[哪怕江久生病,他也在奉獻自己,造福大家。]
[這是多麼讓人感動的精神,讓我們為他的無私鼓掌。]
病人拿著開好的藥離開,走出一定距離,他就納悶了。
“涼快怎麼消失了?”
浪燕青笑得肩膀顫抖。
江久見浪燕青這樣的反應很不理解。
這是很好笑的事情嗎?
江久一坐下,葉大夫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暑熱沒了。
“你是不是有避暑秘訣?”葉大夫很精準地認為清涼與麵前的少年有關,於是問。
“如果有的話,我就不會來看病了。”
“也許這是兩碼事。”
“但我就想混為一談。”
[移動空調生病了,脾氣也之前大了不少。]
[也許,我說也許江久就算沒有夏日補貼,也能堅強地挺下去。]
[如果是這樣,我也想來個也許。也許他就不會坐在這裡看病。]
[驚!]
[有點悲傷,但有點想笑,對不起。我幸災樂禍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
葉大夫還沒有見過這麼喜歡終結對話的少年,不過他可以理解,應該是生病的不適使得少年內心煩躁。
熬點藥吃一些就好了。
“你這症狀應該是避暑過度,導致自己處於寒冷的狀態,你自己又沒有防範冷的侵襲,所以就感染了風寒。”
[看來秀麗說的是真的。]
[江久夏季沒有被中暑打敗,卻被避暑打敗,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江久看著葉大夫熟練地抓藥,眉頭微皺。
他不想喝熬出來的藥汁。
浪燕青看出江久的排斥,細心問:“應該有人幫你熬藥吧?”
江久勉強點頭。
如果可以,他不想讓他們熬。
“就送到這裡了。”浪燕青將江久送到門口,說。
江久道了聲謝,浪燕青反倒有點不適應。
“你剛才脾氣不是很大嗎?”他調侃。
江久想了下,說:“我一向待人友善。”
[江久的友善和我認為的友善不一樣。]
[不過我們應該理解人生病的時候心情的波動。]
[也是。江久快點回屋躺著吧。]
[記得讓彆人給他熬藥。]
浪燕青對於江久的發言表示無奈。他隻是揉了揉江久的頭,然後就離開了。
直播間的人感慨今天關心江久身體狀況的人都好溫柔。
江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接著就回去了。見到迎上來的仆人,江久就把藥包遞給了他。
“現在就要熬嗎?”
江久罕見地沉默了一會兒,表情頗有幾分苦大仇深的意味。
“我可以不喝嗎?”
仆人愣住。
[你在問我嗎.仆人jpg]
[這問題怎麼回,你讓我怎麼回?]
[問:江久的問題是送分題還是送命題?]
[答:我可以放棄回答嗎?]
[一句話:江久你夠了!]
[我也來一句:江久彆作了,再作武官都要笑死了。]
[這關武官什麼事?]
[彆忘了江久可是個名人(doge)。]
[你不是很厲害嗎.武官jpg]
[噢,上帝。]
直播間的打趣到底給了江久一絲壓力。雖然他並不在乎很多人的看法,但如果因為這個小狀況,就遭到很多人的嘲笑,他還是不開心。
在仆人沒有回複前,江久說了一句:“幫我熬了吧。”
直播間的人看到仆人鬆了口氣,指責江久的惡劣。
不要隨便玩弄彆人的心跳啊。
他們還想說什麼,卻得到了江久下播的通知。
就算生病了,江久的惡劣依然沒有少掉半分。
真希望江久生病這個消息傳到王城的每個角落,讓彆人都當成飯後談資。
江久下播之後,就回到房間休息了。為了方便仆人給他送藥,他也沒關門。
希望熬出來的藥不要太苦。
*
浪燕青和江久分彆後,就往戶部走,途徑一街道時,一輛馬車和他擦肩而過。浪燕青的餘光好像掃到那微掀的馬車帷裳裡的不陌生的麵孔。
他停下了腳步,看向不斷遠去的馬車,臉上露出一絲的震驚。
是他看錯了嗎?
那個人不可能來這裡。
馬車裡的人並未覺察自己有偶遇什麼認識的人。即使在夏天,他依然披散著頭發,他五官俊美,神色散漫,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窗外,沒有什麼能夠引起他的興致。
等到馬車停下,他才回神,準備下車。
宅子裡的仆人早已過來迎接。
“朔洵少爺。”仆人這樣稱呼下車的人。
是的,走下車的人正是給江久寫信說會來王城的茶朔洵。
“江久還沒回來嗎?”茶朔洵詢問。
仆人臉上露出一絲的糾結,最終說明了事實。
“大人他剛回來,現在估計是睡下了。”
茶朔洵聽這話,挑了下眉,“怎麼回事?”
“大人偶感風寒,小的現在正在熬給大人的藥。”
“偶感風寒?”
“是的。”
茶朔洵覺得有趣。
夏天還能偶感風寒,這是怪事。江久不是說紫州很熱嗎?難道他為了避暑,把自己關在了冰窖裡?
茶朔洵來到了江久的房間,見門開著,於是就走了進去。
房間裡並沒有太多值得注意的擺設,勉強能夠引起關注的就是一處桌子上放著過於多的陶器。他不知道江久要拿來怎麼用,也許等江久醒來才會清楚。
茶朔洵看到床上的江久安靜地睡著,床邊沒有任何避暑的配備。靠意誌度過酷暑嗎?茶朔洵在沒有靠近前是這樣想的。靠近之後,他就感覺到那驅散暑熱的涼意。
他坐在床邊,看著江久,原先稚氣的五官依然有了成年人的樣子,就連身形都變得更加出挑。
茶朔洵看著江久泛紅的臉,想起來仆人的話,於是就將手放到了江久的額頭。
有點燙。
明明周圍那麼清涼,江久的身體卻在發燙。
“誰?”像是感覺到什麼,江久在額頭被觸碰後,睜開眼,下意識問。
他的眼前出現一個身影,接著這個身影的手就捏住了他的臉,說:“你覺得我是誰?”
不要覺得,看都看出來了。
江久看著和兩年多之前容貌沒有改變的茶朔洵,鬆了口氣。
很好,他避免了認錯人的尷尬。
江久沒有坐起來的打算,依舊躺著,說:“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會來紫州。”
“當初邀請我來這裡的不是你?”茶朔洵問。
江久聽到這話,算是慢慢起來,和對方的視線平視,澄清:“可是我有跟你說現在這邊很熱,根本不適合人過來。”
他這是反向避暑。
“王城是很熱。”茶朔洵並不否認,但他湊近江久,頭發隨著他的動作垂了下來,有一些掃到了江久的手上,江久沒有纏繃帶的手部皮膚傳來的癢意讓江久下意識避開茶朔洵的頭發。等他避開後,他卻發現茶朔洵距離自己已經很近了。
“王城是很熱,但你這邊很涼爽。”
“明明你已經有了避暑的措施,卻還阻止我來王城。兩年多沒見,你的心倒是冷硬了不少。”
江久將身體往後靠,與茶朔洵距離拉遠。
“我才沒有內心冷硬。”
“那你為什麼不要我過來?”
“當初擔心我是否會因為茶家宗主去世流落街頭的人不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