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既然字條能通過劉可嵐傳到沈媛手中,沈媛化裝作一個小太監,也自然是由劉可嵐送入牢中去見司徒燁。
司徒燁一身白衣,此刻正坐在牢房中寫字。沈媛遠遠看到就心中一聲哀歎,這位帥鍋還是這麼能裝x啊!
因為隻點了一隻小小的蠟燭,太過昏暗,所以把臉貼著紙張格外近。
蠟燭把他長長睫毛的影子都映在紙上,顯得更加長,略微顫動都跳躍著紙上。
“你這也不怕熬壞了眼睛。”沈媛道。
司徒燁:“你怎麼來了。”
沈媛:“我來看看你啊,怎麼這麼沒用,就讓他給抓到了。”
司徒燁:“他說他那有你的一封親筆信。我看到信封了……”
沈媛:……
沈媛:“那也是你笨,怎麼就這麼容易讓人抓住了,還被帶回來關起來了。”
司徒燁翻翻眼皮,“我不過是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現在看來,果然不好。”
沈媛收起嬉皮笑臉,“怎麼不好!我告訴你,那還有個後位等著我呢。”
司徒燁:“你就吹牛吧。後位,那是要翻一翻你祖宗八代的,你敢讓蕭衍去翻嗎?”
沈媛歪著頭認真想了想道,“若是翻,我是他四姨奶奶,所以我想他不敢翻的……”
司徒燁冷笑,“他不翻,他下麵那些臣子們就不翻嗎?你真當東周這些大臣們是吃閒飯的?”
沈媛做惱羞成怒狀,“那你要我怎樣!你再說我就讓他殺了你。”
司徒燁:“哎呦呦,我好怕喲!”
沈媛:……
就不該來救他,就不該來管他們倆的閒事!
這都什麼人!一個個黑心眼兒的白眼狼!
兩個人笑鬨了一陣,突然就沉默下來,氣氛有點凝重。
後來還是司徒燁先開口道:“來看一看就回去吧,以後也不要過來。”
沈媛低頭去看司徒燁桌上的寫的什麼字,原來是“大夢一場空,孤影照驚鴻。白駒過隙夢一場,夢裡苦相逢。”
不由心中微微苦澀。
又聽司徒燁道,“有些事,總瞞著終究不是辦法。這些年,我是曉得你的心情,著實太懶了些,幾乎就是能躲一日是一日,非要等到麻煩臨頭,才曉得要解決。”
沈媛撇撇嘴,正要反駁,又聽他道,“正好你今日來了,我正想問你,巫溪城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是你跟他說,還是我一力擔下。”
“喂!你倒是說話呀!發什麼呆,要發呆也不要跑到我的牢房裡發呆。”
沈媛愣神隻是恍惚想起若乾年前,她在蕭家一推閨房的後窗,就看到這張帥氣的臉。那時候月光下他真的算是溫潤如玉一般,一副謙謙公子的樣子。
誰想到這位謙謙君子一肚子壞水,恨不能將整個天下運籌帷幄在自己手裡。不對,是交到她的手上。
她曾經醉酒對他說,想要得天下有何難,她送給他便是。
隻是不知,他還記不記得。
原先以為會一直走下去的人,沒想到一個恍惚,就散了。
他現在在做什麼,怎麼跟要留下遺囑一樣。
沈媛皺皺眉,“你要我說什麼?你還要在這裡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任性的在這裡呆著,很影響我和某人的關係。”
忽然又恍然大悟一樣,道,“你是不是就打的這個主意,想讓我和某人因為你關係決裂?”
司徒燁笑笑,突然寵溺的望了沈媛一眼,終於無奈的道,“丫頭,真的不是我不走,我被他下了屍骨散。”
……
氣氛突然又冷了一冷,沈媛嗓音略微沙啞的問道,“那個,屍骨散是個什麼東西,你怎會這樣不小心,要去哪裡搞解藥,我去找給你。”
司徒燁聲音突變得柔柔的,略微抱歉的羞澀笑笑,“這個屍骨散,是沒有解藥的。”
沈媛:“那食了屍骨散的人會怎樣?”
司徒燁為難道,“要不……你就彆管了。”
沈媛輕輕笑了,嘴角向上翹著,很孤傲的樣子。
看得司徒燁想哭又想笑,也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她這樣的笑法,實在跟自己的神情很是相像。
他真的生起氣來的時候,也是這麼個笑法,倨傲的很。
這就是沒商量的意思。
司徒燁歎口氣,無奈的道,“四肢無力,武功儘失。”
沈媛愣在當下……
她才發現,牢房裡是這樣冷。
冬末的寒風一陣陣吹進來,毫不留情的掃過每一處,一點餘地也無。
司徒燁身上這間白袍子,其實已經不那麼白了。有幾處已經沾了灰塵,有點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