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鏗鏘的戰鼓擂起。
“他們在前麵,殺!”喜塔臘族長聽到戰鼓聲,像打了雞血似的,架著馬邊衝邊喊。
然後,他身後的屬下,跟著他一起高喊。
突然,轟的一聲,雪塊墜落。
然後,雪山崩塌。
大塊大塊的積雪墜落下來。
有的人被積雪埋下,還有的人,被積雪圍在中間的空地上,出去不得。
“大,大人,”孟郭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這,這就是雪崩?”
好可怕!
就那麼一瞬間,所有人被埋在下麵,不知生死。
靜謐的峽穀,就像收割人命的死神,把所有人都留在那裡。
他能看到,落雪的瞬間,無數人驚恐的臉,和亂慌而逃的身影,但,最終,被埋在雪下。
從沒有這麼一刻,他無比清晰的認出,輕飄飄的雪,居然也可以成為致人死地的武器。
“對,”徐嬌顏從馬上下來,“把咱們帶來的東西拿出來,燒點熱水暖暖身子。”
“大人,”孟郭嘴角抽了抽,“您還吃的下去?”
他一直奇怪,這次出來,大人為何讓人帶各種鍋碗瓢盆柴火之類的。
現在,隱隱有了答案。
“好好吃一頓,吃完還有正事呢!”
於是,韃子在峽穀中苦苦掙紮的時候,徐嬌顏帶人好吃好喝。
背靠背在雪地裡湊合一夜,翌日一早,徐嬌顏就把人叫起來。
“都起來,乾活!”徐嬌顏指著前麵的峽穀,“把他們的衣服換下來,咱們要走了。”
這件事,徐嬌顏早就跟孟郭說過。
擊敗韃子以後,拋棄大虞的身份,去閩粵闖蕩。
“大人,”孟郭驚奇地看著峽穀,“他們會不會還有救?”
“不會,”徐嬌顏搖搖頭,“雪把路都堵死了,又有這麼多人,要麼凍死,要麼悶死。”
生與死的距離,隻有短短幾米,徐嬌顏心裡還是挺傷感的。
畢竟,造成這一切的是她。
一天坑殺這麼多人,即使早已習慣殺戮,徐嬌顏心裡,還是有些無法承受。
她想,這輩子,她都無法成為什麼名將,慈不掌兵,她的心不夠硬。
拋去心裡的小矯情,徐嬌顏指揮人挖雪。
忙活了大半天,才給一萬多人換上飛魚衛的衣服。
咬破手指,撕下一片衣袍,徐嬌顏開始寫血書:
聖上,臣幸不辱命,坑殺韃子大軍主力,解遼左之憂。
曦晨絕筆!
“大人,”徐嬌顏剛寫好,何西就跑過來,“沒有找到女屍!”
“沒有女屍?”徐嬌顏沒想到這個,想了想開口,“沒事,不找了,咱們離開。”
有沒有屍體並不重要,雪埋的這麼深,挖不到也正常,等融雪了,屍體被野獸叼走也能解釋的通。
把紕漏梳理一遍,又點了一下大軍,換上便衣的徐嬌顏,帶著忠心自己的屬下,向著閩粵出發。
來的時候浩浩蕩蕩,走的時候卻悄無聲息。
所有的百姓都不會想到,大虞,丟了他們的定海神針,風波四起,卻無人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