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藝坐在理發店裡,回想著之前和倩倩有關的點點滴滴。越想他心裡越難過,越想他心越痛。
他像一句行屍走肉一般坐在沙發上,不吃不喝,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意誌,若不是想親眼看到王豪繩之以法,他恐怕真的會想不開。
地上是一地的酒瓶子,看樣子,之前他試圖用酒精來麻醉自己。
隻可惜,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人越是痛苦,就越喝不醉,不但喝不醉,還會更加的痛苦。喂裡的翻江倒海,加上心裡的難受,讓人會有一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
“倩倩,對不起,我——我——”
他終於忍住了,淚水在眼睛裡打轉,看著倩倩的照片。他除了說對不起,再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語言。
他徹底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徹底的把淑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眼睛裡,腦海裡,除了倩倩還是倩倩。對他而言,今夜恐怕又是一個輾轉反側的不眠夜。
淑梅躺在窓上,看著房頂發呆。對她而言,今夜也是個輾轉反側的不眠夜。
她心中雖然糾結,但更多的是擔心博藝,擔心他會撐不下去走極端。
夜還是那麼靜,靜的可以聽見蟋蟀打架的聲音。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淑梅就把兩個孩子給叫了起來。
她算把佑琛和雙凝帶到文大嘴那裡去,她還是放心不下博藝,想去鎮上把博藝接回來。
可是來到保管室,眼前的一幕讓她大吃一驚。
博藝臉頰緋紅,躺在保管室門口。蓬頭垢麵,如乞丐一般。
現在天色還早,文大嘴還沒起來,保管室的門還關著。
兩個孩子睡眼朦朧的,一路上都在抱怨淑梅,抱怨她為什麼這麼早把她們拽起來。
這大冬天,不說是孩子,就是打鳴的公雞也都還在雞窩裡酣睡。
可看到躺在保管室門口的博藝,兩個孩子卻來了精神,沒等淑梅反應過來,兩個孩子就撲到博藝跟前去了。
“爸爸,爸爸,爸爸,你怎麼睡地上?你醒醒。”
“博藝叔叔,博藝叔叔,地上多冷呀!你快起來。”
兩個孩子蹲在博藝身前,拚命的搖晃著熟睡的博藝。
他不是鐵打的,他終於還是撐不住了,身體嚴重的疲乏感迫使他進入了夢鄉。
昨晚半夜,他突然想著給派出所留了文大嘴家的電話,他想著他還要等公安的電話,於是,連夜趕回村裡。
進村後,他哪裡也沒去,徑直來到了文大嘴的保管室。
深更半夜的,保管室大門已經禁閉,他本想去敲門的,可剛剛經過長途跋涉的他,已經沒有敲門的力氣了。
他從自行車上翻滾下來,重重的摔在地上,就這樣給摔睡著了。
淑梅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走上前去,將博藝從地上扶起,扶到保管室門口的石凳子上坐下。
“爸爸,爸爸,你怎麼了?”
小佑琛還在旁不停的叫喊著博藝。
博藝這才緩緩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瞄了一眼眼前的小佑琛,小雙凝,還有一臉擔心的淑梅。
“是你們呀,我還以為是牛頭馬麵呢!”
他弱弱的說了一句,把臉轉向保管室的門。看著禁閉的門,他著急的跌跌撞撞撲到門口,用力的拍打著保管室的木門。
“開門,開門,有我的電話。”
此刻的博藝,已經因為倩倩的死,變得有些精神失常。
他滿腦子都是電話電話,做夢都好像聽到電話在響。他的精神已經崩潰,是在逃避,又好像不是。
淑梅看到他這樣,立馬熱淚盈眶,她傻愣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博藝。
巨大的敲門聲,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文大嘴,她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前來開門。
門一打開,博藝就瘋了似的撲進去,抓起桌上的電話就“喂喂喂”的吼起來。
“喂喂喂!說話呀!怎麼不說話呀,你們是不是都啞巴了。”
這電話明明沒有接通,文大嘴看到博藝這異常的反應,皺起眉頭望著淑梅,她想從淑梅得到解釋。
淑梅此刻還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呢!怎麼向她解釋。
兩個孩子守在博藝身邊,用疑惑的眼神望著博藝。她們也很費解,這電話沒響呀!
“爸爸,你怎麼了?這電話沒響呀!你這是和誰說話呢?”
“沒響嗎?”
博藝看了看話筒,反問小佑琛。
“是啊,沒響呀!我都沒聽見響呀!”
博藝有些失望,他把話筒放回座機上。坐在桌旁的凳子上,眼睛死死的盯著電話,就怕自己錯過電話響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