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林深青,他的嘴角剛扯起,又迅速耷拉下。
似乎是因為賀星原。
傅宵上前來,好氣又好笑:“死丫頭,我叫你來,你帶個男人是什麼意思?”
林深青手一攤:“你說隻要我人到就行了啊。”
他氣得差點一巴掌拍碎她車前燈,克製地說:“來,借一步說話。”
林深青過去幾步,抱臂看他:“您又有什麼厥詞要放?”
“厥詞是這麼用的嗎?”傅宵“呸”一聲,“我跟你說,這事是這麼回事,前天我一出機場,車就被金越那姓趙的孫子追尾了……”
他說的是一年前追求過林深青的那個趙曲風,上次酒會做東的。
林深青點點頭:“那你們還挺有緣分的啊。”
“緣他娘的分,他這是蓄意挑釁!”
“你們什麼時候結了仇麼?”
“這得問你,上回在金越,不是你叫我陪你演戲,寶貝兒寶貝兒地叫你?那孫子八成是聽見了,以為咱倆來真的,朝我開炮呢。”
“哦,”林深青深表惋惜,“那真是對不住你。”
“所以今天,那孫子又組了個賽車局搞我。”
“那你不來不就完了?”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屁大點事,我當縮頭烏龜,傳出去像話麼?”
“可你一把老骨頭又賽不過人家,來了不是更丟麵子?”
傅宵冷哼:“老子賽車贏不過他,賽女人不行?”
林深青明白了,歎息一聲:“你不早說?”
“對,要是早說,你就不會帶個男人來砸我場……”
“我就不會來了。”林深青接上。
傅宵噎住,看了眼她身後,靠著車門抽煙的賀星原:“那現在怎麼辦?”
林深青嗬嗬笑著:“我左手挽你,右手挽他,咱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賀星原掐滅煙頭過來:“傅總是沒女人了麼?”
傅宵一愣:“你都聽得到?”
林深青遺憾地拍拍他肩膀:“所以說,借這一步說話有意思嗎?”又轉頭跟賀星原說,“這不,找不著比我更好的了。”
賀星原笑了笑,看向傅宵:“我也找不著更好的了,怎麼辦?”
林深青嗅了嗅空氣裡的火|藥味,拉開兩人:“等會兒,稍安勿躁,我來安排,我來安排……”說著抄起手機就是一通電話,“蘇老板,江湖救個急。”
*
倒不是傅宵真沒帶得出手的女人了,隻是凡事講個因果,因誰起,自然由誰結果,所以林深青才攬了這事。
蘇灩到的時候,林深青正坐在俱樂部的咖啡廳,聽一左一右兩個瘟神聊天。
兩個瘟神沒有黑著臉,反而非常友好地杯碰杯,從金融危機聊到貿易戰,再說到酒店業的發展趨勢。
好像剛才的火|藥味,全是林深青的錯覺。
她聽得昏昏欲睡,奇怪賀星原一個開飛機的,怎麼哪句都能接上話,而且一邊響應傅宵,一邊還能在她準備抿上一口咖啡的緊要關頭,及時撥開她的手。
那手勢,就像搡開一隻來偷食的倉鼠。
第三次,她怒了:“有意思麼?叫我聽你們講天書,還不許我提個神了?”
蘇灩就是在這節骨眼進來的,人未到聲先至:“呀,這是個什麼場麵?”
“三缺一的場麵。”林深青說,“來,要跟哪個莊家,隨你挑。”
蘇灩看看傅宵,又看看賀星原,最後跟林深青說:“跟你成麼?他們聊天,我大概也聽不懂。”
要說林深青怎麼會找蘇灩呢,就因為這女人長得美還會做人,瞧瞧這四兩撥千斤的手腕,一句話維護了世界和平。
林深青拍板說好。四人一起進了賽車場,她和蘇灩在後,賀星原和傅宵在前。
趙曲風已經在場子裡了,跟幾個朋友有說有笑,一看傅宵,迎了上來:“喲,我說傅總怎麼來遲了,原來拖家帶口呢?”
傅宵不接茬,跟他介紹賀星原:“香庭的賀小公子,賀星原。”又跟賀星原講,“金越的小趙總,趙曲風。”
趙曲風臉色微微一變,又拿笑掩飾了這點不自然:“我當賀小公子不參與咱們商圈俗事呢。”
賀星原淡淡一笑,跟傅宵一樣不接這種挑釁的梗。
趙曲風不太舒爽了,非要找他茬,下巴點點他身後的蘇灩:“賀小公子拋家棄業,原來是在大陸忙著談女朋友?”
林深青聽見這話記起來了,金越和香庭是業內對家,今天不管她當不當這紅顏禍水,趙曲風跟賀星原都得懟上。
沒差。
她幽幽歎了口氣。賀星原大概也是認識到了這點,所以不再避讓:“是,不過小趙總指錯人了。”
趙曲風愣了愣,見傅宵沒表態,不知想到了哪去,呲著嘴對林深青彆有深意地笑。
那眼神,臟得是個男人都瞧得懂。
傅宵和賀星原的臉同時黑了。
傅宵先開口:“小趙總看著挺清閒,挑好車了麼?”
“沒呢,這不等你嗎?”趙曲風說完,看看賀星原,“賀小公子也一起?”
“好。”
三人離開賽道,去換賽車服。林深青跟蘇灩坐上看台,搖著頭說:“不是我說,我最討厭這種狗血瑪麗蘇的劇情。”
“那是因為你是女主角,”蘇灩感慨,“我們觀眾還是挺喜聞樂見的。”
兩人侃了會兒,遠遠看見三個男人回來了,整整齊齊的三身勁裝,一個個勾著頭盔在底下挑車。
這場麵,說內心毫無波動吧,真不能。換了哪個女人都不能。
蘇灩熱血狂湧,不嫌事大地推推林深青:“猜誰贏?下個注。”
“下什麼注?”
“你說呢?”
林深青笑了。
這一笑,剛巧撞上賀星原望過來的眼神。
林深青覺得,大概是這一瞬,金色的豔陽恰好籠罩了整個賽場,舒適的涼風恰好徐徐吹過,空氣裡恰好飄來了絲絲縷縷,沁人心脾的不知名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