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耳聽不見的音頻悠悠地傳蕩出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誰也看不到在小沙丘的那頭低窪地裡,無數吊掛在藤蔓上的活繭都開始躁動起來,像是被風吹起,前後左右地、頻率極快地晃動著,像是會被抖下來。
趴在詹宵衣服裡的那隻雄蟲仍舊維持著樣的姿勢,一雙薄得幾乎透明的蟬翼沒有停下振動的意思。
直到對麵的沙丘低窪地裡,有一隻隻小蟲破出蟲繭,發出樣高頻的翅震來,它才逐漸收起蟬翼。
如果陸勵這時候看到它,就會認出這蟲子長得像長戟兜蟲。
長戟兜蟲凶名在外,能舉起比自身重千八百倍的東西,一對上顎更是能輕易粉碎任何東西,甚至,還有人以希臘神話中的大力士赫克力士來稱呼它。
但是尋常長戟兜蟲並沒有長著這樣一對能飛的翅翼。
低窪地裡的蟲子像是長戟兜蟲的遠親,隻是它們不分雌雄,每隻成年兜蟲都長著一個圓鼓鼓的、像是大兜似的蟲腹,蟲腹裡有個育蟲袋,裡頭至少有六七條還是幼蟲狀態的爬蟲。
爬蟲一旦快要結繭的時候,就會離開兜蟲,自行爬到一根藤蔓上等待結繭,繭成後,破繭就是一隻有著巨大上顎和翅翼的成蟲。
低窪地那頭,掛在藤蔓上的蟲繭少說也有上千顆,隨著第一隻蟲繭被一對長戟撕破,第二隻、第三隻……
上千顆蟲繭陸陸續續被掙開,一隻隻烏黑的、大腹便便的兜蟲從繭子裡飛出,蟬翼齊震,竟是形成了一片不可忽視的響亮動靜。
陸勵和柯戟在睡袋裡時睜開雙眼,瞬間爬了起來。
弦旦撐著頭打瞌睡,聽見動靜後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猛地從石頭上跳起來,一轉頭就看見陸勵和柯戟站起身來,警惕地望向低窪地那片方向。
他心裡打了個突,遠遠和戍樺對視了一眼,旋即將所有隊員喊了起來。
戍樺低吼著:“都醒醒!快起來!”
“快點!彆迷糊!有情況!”
商艦隊的人頓時一個個鯉魚打挺爬起來,眼神都還有些發直發懵,顯沒有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
“哪裡哪裡?什麼情況?!”
營地裡頓時吵嚷嚷的一片,把那片動靜蓋了過去。
小六子睜眼一聲大叫:“誰沒了!?”
戍樺衝過去給小六子一個爆栗:“呸呸呸,人都在!”
秦齊揉眼,嘟噥著問:“戍哥什麼情況啊,看著好像沒什麼事情啊?”
“都安靜!”陸勵低喝一聲。
營地裡的亂哄聲瞬間消失,所有人聽見陸勵的命令後,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連呼吸都無意識地放緩了。
一安靜下來,沙丘那頭的低窪地動靜就變得格外突兀響亮。
“嗡——”、“茲——”
這下,所有人都聽見了,營地裡頓時響起接二連三的抽氣聲——
“這是什麼聲音?!”
“我總覺得我在哪裡好像聽到過……”
“我也覺得有點熟悉,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見鬼,我到底在哪裡聽過的!?”
弦旦和戍樺不約而地靠近陸勵和柯戟那邊,弦旦壓低聲音問陸勵:“陸先生,聽起來像是從你們先前去過的地方傳來的,會不會是那些繭子有問題?”
陸勵皺起眉頭,他剛才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但旋即搖頭說道:“不可能,我們帶回來的繭子都是空繭,荒在那兒不知道多少時候了,沒道理會引起它們的異動。”
“空繭是藥,要是有問題,《藥經》上應該也會提。”秦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過來,小聲解釋。
戍樺讚地點頭:“要是帶回來的繭子有問題,那麼那頭早該有反應了,也不可能等到現在。”
弦旦聽著那頭似乎越來越響亮、甚至隱隱靠近一般的動靜,咽了咽口水:“那現在這是怎麼回事?陸先生有沒有什麼想法?”
陸勵抿著嘴,對弦旦說道:“讓你的人都收拾好東西,誰也說不準那邊什麼情況,隻能先撤。”
“撤也不一定有用,如果問題源頭在隊伍裡,不論撤到哪裡,都會被追上。”柯戟冷不丁開口,卻少見地反駁了陸勵的計劃。
他眼色微沉,看向小六子那頭:“我們帶回來的繭子肯定沒有問題,但他們帶回來的呢?”
秦齊愣了愣,旋即倒吸口氣——他隱約記得,小六子展示給他們看的時候,還能看見那繭子在微微起伏,像是什麼東西的心臟在微微跳動。
當時他以為隻是個繭殼,是自己眼花了,沒細想。
秦齊背後瞬間爬上一層密密的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啊先放一章!第二更寫完就丟出來!一定會趕在淩晨之前!
本來想著在長沙玩的時候還能寫個稿,就是沒想到……辣得急性腸胃炎了orz
長沙一盞燈,好吃也是真的辣(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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