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事情理清的樂益民這才有空來看爸媽，這一回樂奶奶倒是讓他進了門，隻是麵無表情，樂益民心裡惴惴不安。
樂奶奶看了大兒子一眼，歎了口氣，“老大，你是我兒子，我也不能不讓你回來，可是我——你以後就儘量少回來吧。”
樂益民大驚，他也了解他媽的脾氣，要是又打又罵還好，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說明他媽已經拿定了主意，“媽，您要是心裡有氣就打我一頓，或者罵我一頓，您彆把自己氣著了。”
樂奶奶擺手，“不氣了，氣不過來了。我若是氣死了，誰管我乖橙？”頓了下又接著說：“老大，你都這麼大了，還是個大老板，懂得比我和你爸都多，我們管不動你那就不管了。現在婚也離完了，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媽。”樂益民心裡很難過，又覺得委屈，他乾什麼了？不就是離個婚嗎？媽怎麼就不依不饒呢？
樂奶奶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又歎了一口氣，“老大，現在是新時代了，離婚不丟人，離婚也沒什麼，你和果橙媽過不到一塊去，離就離了吧。我氣的不是你離婚，而是你忘本。你忘了你小妹妹是怎麼沒的？”
樂奶奶的聲音有些抖，想起她上吊去了的小閨女，可憐去時她才二十四歲。
“那個畜生當初說的多好，跪在我跟前詛咒發誓會對巧兒好，我跟你爸是沒看上他，除了皮相好看，啥都拿不出手，好看能當飯吃？可巧兒喜歡他，巧兒從小就懂事，我和你爸也不想她不高興，隻好捏著鼻子認了。原本想著，他乾農活不行，反正離得也不遠，農忙的時候我和你爸去幫忙。”
“誰知結婚才兩年他就在外麵勾搭上其他的女人了，還不止一個，還罵我巧兒是不下蛋的雞。彆說兩年不開懷，就是三年，五年，十年才生孩子的也有，他怎麼就斷定我巧兒不能生了？我巧兒硬是被他給逼死的。”樂奶奶傷心的彆過臉去擦淚。
“我巧兒也是傻，離婚就離婚，那樣的人離了才好呢，媽不嫌她丟人，她怎麼就想不開呢？可憐我巧兒去的時候都懷孕了，她不知道啊！”樂奶奶臉上的淚跟小河一樣。
樂益民想起那個小妹妹心裡也不好受，他的那個小妹妹長得好看，脾氣好，還心靈手巧，就是遇人不淑。雖說他後來使了手段把那人弄進去了，可他小妹妹也沒了。
“媽——”樂益民想安慰媽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樂奶奶擦乾臉上的淚，“我為什麼壓著你不讓離婚？還不是因為果橙媽跟你小妹妹一樣是個性子軟的？她要是想不開——你跟那個畜生有什麼不同？”她痛心的望著兒子，“果橙媽到底比你小妹妹強，自己想通了，主動提的離婚，本來就是你不對，我為什麼要攔著？老大啊，你怎麼就把你小妹妹給忘了呢？”
當年小閨女沒了，她險些也跟著去了，是乖橙把她拉回來的。她乖橙那麼小的一個人，抱著把大菜刀要去砍那個畜生，她這才從悲痛中醒來。小閨女已經沒了，她要是再跟著去了，誰管她乖橙？她的乖橙也是個命苦的娃！
樂益民的眼圈也紅了，他抹了一把臉跪在親媽跟前，哽咽，“媽，您打我幾下吧。”他寧願他媽對他又打又罵，也不想看到她這麼傷心的模樣。身為家裡的長子，爸媽養活他們兄妹四個的艱辛他都是看在眼裡的。尤其是媽堅持讓他們都上學，為了他們的學費和生活費，媽就到鎮上跟男人一起卸水泥。水泥很臟，她常常是連牙縫裡都是，每次從鎮上回來都要咳嗽好一陣——這些久遠的記憶此刻卻鮮明清晰起來。
樂奶奶的眼神卻非常平靜，她緩緩的搖頭，“老大，你起來吧，去吧，以後好好過日子。”都四十多的人了，再打再罵還有用嗎？她老了，打不動了。
樂奶奶起身回了房間，不一會兒樂爺爺就出來把大兒子攆走了。
樂益民失魂落魄開著車，程雅和盧倩都打來電話，他誰的也沒接，一個人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