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讓我沸騰的話……’
……
‘怎麼才能?那是主人要考慮的了……’
等到鷹衛那扭曲的話語在耳邊漸漸消散,葉遊收回了精神觸角。
少女露出思索的神情,輕聲的喃著:“萊利斯、維蒙……蘭德尼。”
她分析著精神觸角所刺探出的信息,心中對這三個人的個性,已經有了大概的把握,少女垂下眼眸,終於顯露出幾分憊懶。
——還真是群麻煩的死士呀……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那簽著她印鑒的文件,這片薄紙便倏然消失。葉遊站起身來,將披風挽在臂彎裡。
走出花廳時,她回過身,最後看了一眼垂夜櫻,目光如月色般柔和:
“等你開放的時候……我會再來看望你的。”
夜色無言。
皇宮如一座華美的陵墓,白天時尚且有幾分熱鬨的假象,此刻除了自己那細微的呼吸聲,葉遊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響。
如此安靜,倒是很方便思考一些事情。
‘陛下……親自給防務省下了諭令。’
‘停職三月……’
停職而已,並非革職。雖說也算是嚴厲的懲戒,但要複位也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三個月之後,羅曼臉上的罪紋,也顯然早就愈合、淡得看不見了。
既保全了羅曼的顏麵,又給了她一個交代——哄孩子那樣的‘交代’。
“殿下!”
一個有些激動的呼喚聲,打斷了葉遊的思緒。
她抬起眼眸,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到了明珠宮的外宮,而那高聳的宮門前,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翹首以盼。
柔和的燈光如一層夢幻的薄紗,從門內透出,那道人影喊了一聲之後,便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您終於回來了……歡迎回家,殿下!”
不知為何,葉遊突然有些恍惚。
回家啊……
她定了定神,總算是看清了來人,溫和的道:“是你呀。”
——是那個在白天時,替她取來披風的侍女。
難道,在她離開美泉宮後,就一直等在這裡嗎?
“殿下。”
侍女在帝國公主的身前站定,她的神情還殘留著些許激動,不過似乎總算是想起了禮儀,慌忙的躬身行禮:“拜見您,殿……”
“你叫什麼名字?”
侍女頓時有些無措,她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有些慌亂的:“回、回稟殿下,我叫……蜜拉。”
蜜拉……
葉遊的腦海中掠過些許模糊的記憶——在明珠宮的這兩年,她似乎經常看見這位蜜拉,悄悄的流連在她的周圍。
花房、寢宮、書廳……除了被她清掃出去的那些,有門路的侍從這兩年裡都陸陸續續的逃離了這個冷清的宮殿,而她卻一直留了下來。
就好像,將照顧她,看成了是什麼神聖的責任。如一隻笨拙的蜜蜂,忙忙碌碌的穿梭在她的身邊。
“對不起……”
蜜拉睜大眼睛,有些慌張的:“怎、怎麼了嗎,殿下?”
葉遊上前一步,她伸出手,用手背輕輕的碰了碰蜜拉的臉頰,果然觸手冰涼,她抖開臂彎中的披風,輕輕的將侍女罩住。
“晚上還是有些涼的,注意保暖。”
葉遊輕聲說,接著,在侍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還有……很抱歉,兩年了,我都沒有記住你的名字。”
“不、不不不,”蜜拉慌忙的擺著手,“您、您怎麼會需要記住我的名字呢……”
她語無倫次的說著,顯然思維已經混亂。
又過了片刻,侍女臉上的紅暈才稍稍消退,突然她如夢方醒:“對、對了!”
“殿下,那個……培蜜。我、我做好了!”
培蜜?
葉遊這才想起,白天時她似乎點了一份甜點。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係好了披風。
“夜深了,我想休息了呢,培蜜就拜托你吃掉啦。”
葉遊鬆開手,朝宮門內走去。
走了幾步,她想起了什麼,回身對侍女微微一笑:“晚安,蜜拉。”
那是個很淺的笑容。
很淺淡,稍縱即逝。
但卻讓蜜拉無端感覺……這是兩年來,她所見過的,公主殿下最真實的笑容。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侍女才猛然回過神來。
“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