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四〇章 揭破(2 / 2)

寒門狀元 天子 9342 字 2024-03-18

沈溪沒有急著去睡覺,來到帳中央的簡易木桌邊坐下,湊到桐油燈前看軍報,耐心等惠娘回來。

過了小半個時辰,惠娘在幾名女兵護送下回來。

進了營帳,惠娘見到沈溪也沒主動打招呼,好像在生氣。

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沈溪起身過去,到門口看著正在整理木盆裡衣物的惠娘,蹙眉問道:“作何要去洗衣服?這下雨天,洗完後有地方晾曬嗎?”

惠娘道:“妾身想出去走走,免得打擾老爺。”

沈溪歎了口氣,道:“有些話你想問,那就直言不諱,我承認這件事上隱瞞了你,此番我不但帶了你跟衿兒隨軍,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等沈溪說到這裡,旁邊的李衿沒有多意外,顯然她已從惠娘那裡得知一些情況,而她之前回避之事,也與此有關。

惠娘沉默不語,而沈溪最反感的就是惠娘把什麼事情都藏在心底,這會讓他覺得兩人並非一條心,當下不耐煩地道:“說了要相互包容和坦誠,既然你不想問,那就衿兒來……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說到這裡,沈溪有些惱火,回到桌子邊坐下。

李衿一看這架勢,彆說過來問話,就算讓她隨便說上兩句,都難以啟齒。

惠娘輕聲道:“老爺覺得妾身在意您外麵有女人?連實話都不肯告之,非要等外人揭破,還說坦誠……如果妾身心思狹隘,也不會將東喜和隨安送到老爺跟前,這兩個丫頭難道不是很貼心嗎?”

沈溪搖頭:“不一樣。”

“老爺有自己的想法,對女人有特彆的偏好,妾身理解,問題是老爺什麼事都不肯跟妾身說,把妾身看得刻薄善妒,讓妾身在妹妹麵前無地自容。”

惠娘的話有理有據,好像她多開明大度似的。

但沈溪知道,惠娘並非如她說的那般寬容,至少惠娘希望沈溪在外麵隻有她跟李衿二人,發現僅憑姐妹倆難以籠絡沈溪時,又試著將隨安和東喜推出來。

沈溪心想:“隨安和東喜隻是小丫頭,靠惠娘而生,惠娘有本事控製她們,讓她們為惠娘的目標而奮鬥……其他女人能一樣?”

沈溪道:“惠娘你是很大度,但我不想傷害你。”

女人間的博弈,並非流於表麵,暗中的刀光劍影更是無處不在,沈溪不認為自己的人格魅力可以讓身邊的女人不起紛爭,他很尊重惠娘,但內心又放不下另外的女人,沈溪知道過錯的根源就在他自己身上。

李衿趕緊說和:“姐姐,其實老爺也是出於好心,咱何必多苛責呢?如果老爺將那位妹妹帶過來,咱完全可以和睦相處。”

“老爺不會把外麵的女人帶過來,誰的院子就是誰的,咱不過是老爺眾多外宅中的一個罷了!”

惠娘終於有爆發的跡象,但說話始終保持一定隱忍,至少她知道在沈溪麵前表現出善妒的姿態不但沒好處,還是打自己的臉。

沈溪再次起身,走到惠娘身邊。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那我就直說。跟我出來的女人,是我手下一名將領的妹妹,是那名將領送給我的,你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就是馬昂的妹妹,她在我身邊儘心伺候,這次我南下不但要平中原之亂,還要順帶平江南倭寇,長時間在外,我家中內眷無法帶出來,但她們有誥命在身,無從畏懼,你們卻不同……京城權貴眾多,讓你們留下始終有些冒險,所以乾脆一並帶出。”

惠娘不說話,隻是用心傾聽,就算沈溪一向睿智,這會兒也不知惠娘心裡在想什麼。

女人心海底針不是隨便說說的,沈溪前世跟女人相處的機會不多,今生對女人的了解算是比較深刻了,但依然揣摩不透。

沈溪再道:“其實這幾年,我在外沒旁的女人,有不少人試著將女人送到我身邊,都被我拒絕了。誠然,我做錯了事,但真正收在身邊的,除了這個馬氏女外就再無旁人。惠娘,我不想跟你解釋太多,但你要相信,我對你很尊重!”

惠娘道:“老爺能讓妾身見見她嗎?”

沈溪搖頭:“不可。這並非是我對你刻薄,或者有意隱瞞,而是要尊重你們間相處的方式,她跟你基本上不可能有交集,除非你們一起進入沈家門。”

惠娘臉上仍緊繃著,顯然不能接受沈溪如此說法,她對於沈溪在外麵有彆的外宅其實很介意。

“姐姐。”

李衿在旁拉了惠娘一把,想出來勸和,但又覺得自己跟沈溪地位差距太過懸殊,隻能勸跟自己朝夕相伴的惠娘。

惠娘微微搖頭:“我沒事,老爺要怎樣,其實無需跟妾身交待。妾身隻是覺得,老爺不必事事都隱瞞……其實把那馬家妹子送到妾身這裡,妾身也能將她當作親妹妹看待,就好像衿兒一樣。”

沈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相信惠娘你也不想被人涉足自己的生活,所以你不會進入沈家門。同樣的,我也不想改變馬氏女的生活方式。有些事解釋不清,的確,在這件事上我做錯了,今天我不在這邊睡,你們早些休息吧!”

……

……

沈溪始終有些介懷。

看起來是他錯了,但其實不是,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背景,在這男人至上的封建時代,男人很難保持本心。在惠娘和馬憐的問題上,沈溪因為對兩邊都很尊重,所以互相隱瞞,並沒有讓兩女相見,甚至指望她們能跟姐妹一樣和睦相處。

如同沈溪所說,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力,這也是他為何要將沈泓送到沈家撫養,因為這是惠娘一再堅持的,同時他也尊重惠娘不進沈家門的決定。在沈溪心目中,他希望能給惠娘一個正式的名分,讓惠娘可以抬起頭做人,但惠娘不願意,他也就不再勉強。

惠娘試著給他找女人,馬憐也一樣,因為身為沈溪外宅,都希望固寵,惠娘和馬憐都不是聖人,難以免俗。

沈溪外麵有兩個院子,互相間的博弈自然而然就會增多,她們要爭奪的就是沈溪多往自己院子走。

如此一來惠娘和馬憐就是競爭對手。

沈溪還要眷顧內宅,外出時間不多,分身不暇,到一處院子多了,相應去另外一處院子就少了,沈溪這個主心骨不在,院子就少了男主人,家不成家。

之前一直擔心的事終於發生,惠娘心中有所不滿,沈溪能理解。

惠娘的意思是讓馬憐到自己院子,用她的方式調教,如此沈溪隻需要去一個院子,但顯然這不是沈溪所願。

有些事情就算明白,但還是要保持克製,沈溪不想把話說太過直白,沈溪對惠娘、李衿和馬憐都有感情,並非那種一夜之歡後便能丟下。

沈溪回到中軍帳,他自己也不知為何要出來受苦。

叫來侍衛把桐油燈點亮,沈溪坐到帥案前把事情大概整理一番,便明白其實自己內心對惠娘還是有極大的虧欠,不敢麵對,所以才臨陣退縮,並非是有意要給惠娘臉色看。

“如果是後世,或許我會跟青梅竹馬的林黛廝守終生,對惠娘的感情隻能壓抑心底,更不要說馬憐了……但放在這時代,我沒有本事克製心中邪念,或者說男人都是自私的吧。惠娘不是聖人,我自己也不是,我從來沒想自己去當個聖人!”

沈溪拿起之前沒看完的軍報,卻怎麼都看不進去。

恰在此時,中軍大帳外傳來唐寅跟侍衛對話的聲音,顯然唐寅要進來見沈溪而被侍衛阻攔。

“大人。”

侍衛終歸前來通稟,卻沒進門,隻是在門口對沈溪說明情況,“唐大人求見。”

沈溪道:“時間很晚了,告訴他有事的話明天再說,哪怕我交待給他的事情有眉目了,也要等時間到後再提。在截止日期前,很多事可以反複斟酌!”

侍衛沒法把這話完全轉告唐寅,因為實在記不住。隨即沈溪便聽到侍衛的聲音:“唐大人,您該聽到大人說的了吧?”

唐寅知道沈溪的意思後,便不再打擾,轉身離開。

夜色迷茫,沈溪在中軍大帳中成為孤家寡人,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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