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2)

匆忙套好衣裳的寧卿,一走出浴間,便看見站在屋裡,渾身濕透宛如陰間惡鬼的男人。

“師兄……”

可他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逼近她,一步步將她逼至牆角,寧卿沒想到多日不見,再見會是這樣的情形。

師兄這幅模樣,定然又被控製了。

雖然經曆了多次,她還是心驚肉跳。

不過她還算鎮定,每次她隻要喊他,他就會清醒。

寧卿抓緊袖子,抬頭和裴謹對視,“師兄,你又不清醒了嗎?我是阿寧,你仔細看看?”

見他神色鬆緩,寧卿漸漸放心,“師兄,這是幻境,你又被操控了,快醒來!”

然後寧卿發現,男人將她抵在牆角,低頭極冷淡地看著她。

眼神陰鬱,不含半分人情味。

他抬起寧卿小巧的下巴,“我自然知道你是阿寧。”

話落,修長食指勾住她的裙帶,輕輕一扯,寧卿匆忙之下尚未係緊的裙子像是綻放的花瓣散落在地。

她錯愕,立即雙手環胸捂住自己。

寧卿腦子快要死機,她實在沒了辦法,看著眼前已然被控製的男人,抬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這還是她第一次扇師兄巴掌,雖然他現在不算是真正的師兄,可身體還是他的,她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男人白皙的右邊臉頰上,頃刻間出現一個粉紅的巴掌印。

寧卿打完十分心虛,她雙手環胸遮住自己的關鍵部位,仔細觀察眼前的男人,在他抬眸的那一刻,寧卿知道還是沒能將師兄喚醒。

慌不擇路的寧卿大聲衝著門口道:“青兒,快去找王妃!”

門外聽見寧卿尖叫地青兒慌不擇已,她推搡著控製住自己的小廝,“你放開我!”

“小姐,你不要怕,青兒馬上就來!”

小廝和月柳見此,上去齊齊將青兒架住,“晴兒姑娘,這是世子和世子妃的房中事,你去瞎湊這個熱鬨乾什麼?”

青兒紅了眼眶,她大喊,“你們放開我,要是我家小姐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們!”

小廝覺得無語,能出什麼事兒,不過是床上的事兒,她這未免也太單純了些。

可他才這麼想著,卻聽見屋中傳來轟然落地的瓷器碎裂聲,還有世子妃的大罵聲,他發現事情有點不妙。

小廝對裴謹的性子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更是聽聞過之前他做的那些讓人脊背發涼的事。

今夜他突然冒雨來找世子妃,整個人還極為不對勁,他擔心……

屋內再次傳來令人心驚肉跳的碰撞聲,小廝擔心真鬨出人命來,他立即放開青兒。

“我去找王妃!”

現在隻有王妃能夠穩住場麵,給他們幾百個膽子也不敢硬闖。

青兒哭著去拍門,但是大門緊閉,她根本打不開。

“小姐!”

“小姐你彆怕,王妃很快就會過來了!”

小廝一路跑著去王妃所在的雲寧殿,因為著急出了一身的汗,終於趕往,他也顧不了太多,著急地拍門。

正要就寢的王妃聞言,心下大驚,匆匆套上外衫便隨小廝前往世子寢殿。

一到門口,她便聽見裡麵嚇人的動靜,她連忙召出身邊的暗衛,“將門給本宮撞開!”

這是聽命於王妃的侍衛,毫不遲疑地撞開門扉,大門轟然倒地。

進門前她轉身厲聲道:“候在門口,不得進來!”

“是!”

在門倒地的霎那,陷入魔障的男人下意識用被子將床上的少女蓋住。

“混賬!你這是在做什麼!”王妃對上寧卿紅腫地眼睛,氣得差點站不穩,立即扶住身旁的桌子。

“你還說你明白,你就是這麼明白的!”

裴謹看著她,“母妃,你當真要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她管自己的兒子叫做多管閒事。

從小到大,她幾乎沒管過裴謹,他有自己的主意,也無需她操心,不管是生活還是學業,他都做得最好,現在他的感情上遇到問題,她過來卻成了多管閒事。

她這個兒子,說話還是如此地無情。

王妃心中刺痛,她冷了臉色,“你給本宮滾出去!”

裴謹的腳步卻未挪動半分,他對著王妃身後道,“來人,將母妃送回雲寧殿。”

“你!放肆!”

裴謹雖是世子,但王府上下皆聽令於他,暗衛瞬間出現,恭敬地將王妃“請”出門外。

寧卿以為看見了救星,可在王妃被迫離開後,她腦子嗡嗡,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緊攥被褥,神色慌亂,她現在很想離開,到底怎樣才能離開這裡?

事情發展得越發不受控製,寧卿甚至動了把自己一刀捅死的念頭,她隻要死了,肯定就能離開這裡。

她從芥子袋取出匕首,緊緊握在手裡,她很怕,怕刀刃刺進去後會很疼,怕她會真正地死了。

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她還沒受過什麼苦,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平日裡刀子劃上一條小口子都疼得很,這匕首捅進去得該有多疼。

寧卿糾結,遲遲動不了手。

“師兄,你彆嚇我行不行?”她看著朝她一步步走近地男人,哭喪著臉道。

“你喜歡的人不是我,是落雪師姐啊,你仔細想想!”寧卿試圖拿女主的名字喚醒他的理智。

可男人就這麼看著她,“阿寧,你為了逃離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當初……你就不該招惹我。”

寧卿有苦說不出,她哪裡招惹過他,分明是這個幻境裡的人招惹的,非要她來背這個黑鍋,偏偏還是無法解釋的黑鍋。

兩人之間隻隔了一步,男人垂眸,低語,“現在,晚了。”

看向方才給她扣上的鎖鏈,諷刺道:“也不知你是怎麼把它打開的,看來我不該隻將你的腳鎖住,你的左手,右手,都該用鎖鏈

縛住……”

他沒說一句,便扣上一條金鏈,寧卿慌忙將刀子藏在被褥下,鎖鏈另一頭,再鎖至床頭。

寧卿的手腕扯不動。

幾乎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的魚肉,她咽了口口水,哆嗦著聲音,試圖恐嚇他,“你就不怕我恨你嗎?”

她縮成一團的模樣實在沒有半分威懾力,裴謹笑了笑,語氣有些殘忍,“比起毫不在意,我寧願你恨我。”

裴謹撫著鎖鏈,輕輕一扯,便將被束縛的寧卿拉至身前,他牢牢鎖定寧卿宛如琉璃般的杏眼,吻在她顫抖的睫毛上,細細吻乾鹹澀的淚水。

“阿寧,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吻下落,從她的睫毛,到她流著淚的臉頰,再到她慘白的唇瓣。

寧卿尚且能活動的右手摸到被褥下的匕首,細小的動作都能帶起鎖鏈撞擊的清脆響聲,她抿緊雙唇,試圖和師兄作對。

裴謹也不惱,修長手指掐住她的臉頰,微微用力,纏綿親吻。

在寧卿下定決心要動用匕首時,一隻微涼的大手撫摸她的右手,一邊親吻,一邊抵開她的五指,將小巧鋒利的匕首從她掌中抽出。

寧卿愣住。

男人微微離開她,輕笑,“想殺了我?”

啟唇狠狠一咬,“來吧。”

他將匕首放入寧卿的手中,認真地道。

寧卿握緊匕首,要殺了他嗎?殺了他自己就不用自殺了,也不會疼,可師兄若是真的死了呢?

夢中男人渾身浴血,一刀砍下自己右臂的畫麵湧入她的腦海。

寧卿手上一軟,立即丟了匕首,小巧卻沉手的匕首砸落到柔軟的被褥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我就知道阿寧舍不得。”她雖然抵觸他的靠近,可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她不願意傷害他。

這個弱點,就是讓寧卿不斷妥協的關鍵,總有一天,他會一步步突破她的底線,像是溫水煮青蛙那樣,讓她在悄無聲息中再也離不開他。

可下一秒,男人便愣住。

他反應迅速地立即握住寧卿刺向她自己胸口的刀刃,血液從他的掌中滴滴答答落下,在寧卿雪白的小腿上開出一朵朵糜豔的花。

“你瘋了!”裴謹神色陰鬱,一把將匕首甩到地麵。

寧卿自殺未果,她有些遺憾又有些慶幸,大概是慶幸不用遭受疼痛。

自己捅自己一刀也太難了,現在再讓她捅一次她肯定做不到。

見她倔強地抿唇不語,男人嗓音滯澀,“你寧願死也不願留在我身邊是嗎?”

寧卿依舊不回話,若一直和師兄像往常那樣生活自然好,可不是以現在這種相處方式她們是師兄妹,他是自己相依為命的兄長,怎麼也不該像現在這樣。

“回答我。”裴謹冷靜地看著她,靜得讓寧卿心驚。

寧卿在他一聲聲近乎逼迫的質問下,滿腔無法訴說的壓抑傾瀉而出。

她不想讓師兄後悔,師兄喜歡的人不是她,

若她們真的發生了什麼,那該……寧卿不敢想下去。

若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兩人的關係會就此改變,師兄的修行之路也定然會比之前難走。

她真的不敢放任,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現在,真的沒辦法了嗎?

“我們慢慢來好嗎?你彆嚇我。”寧卿祈求得地看著他。

男人笑得有些涼薄。

比起毫不在意,我寧願你怕我,這樣就再也不敢離開。

不想再從她那張嘴裡聽到任何刺耳的話,裴謹大掌直接捂住她的雙唇,耳邊終於恢複安靜。

注視著身下少女心如死灰的眼神,他呼吸一深,極力壓住心中升騰而起的暴虐情緒。

在她側頭不願看他時,頃刻間,她信賴的笑,嬌俏的臉,還有現在無神的眼睛不斷在他眼前閃過,裴謹心中一痛,神經像是驟然斷裂,濃重的血腥氣從喉頭翻湧,他身體一震,血跡驟然從嘴角溢出。

寧卿瓷白的臉上染上點點血跡,與此同時,男人倒在她身上,頸側青筋清晰可見,喉結滾動,神情掙紮痛苦。

在寧卿震悚無措之際,覆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遠離她的身體。

她不知道他要乾什麼,腦子還未反應過來,卻見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柄長劍,握緊劍柄,鋒利的劍刃閃著寒芒,窗外狂風暴雨,雷海翻滾,一道驚雷橫空劈下,撕裂半邊漆黑陰沉的天空。

利劍狠狠落下,半截手臂與皮肉斷裂,砸落到寧卿的腳邊。

鮮血如柱,飛濺的血滴沾染到寧卿的雪白的身體上,她耳邊一切聲音好像在霎那間消失,瞳孔緊縮,渾身顫抖地目睹眼前發生的一切。

劇烈的疼痛終於喚醒男人的一絲理智,鮮血與喜被融於一色,他的臉龐上沾染鮮紅血跡,發絲淩亂,他像是毫無疼痛,甚至還在笑。

寧卿看著他那條不斷流血的斷臂,說不出話來,似乎還沒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以蝕骨的疼痛刺激自己,暫時脫離幻境控製的男人抬頭看她,眼神裡含著寧卿看不懂的情緒。

“你……你在乾什麼?”寧卿的意識終於回籠,她喃喃道。

因為這樣,就能阻止自己觸碰你。裴謹在笑,笑容卻讓人感到無儘的悲傷。

“阿寧……”他啟唇輕喚。

“你想出去是嗎?”

寧卿不知道他話這是什麼意思。

可她從他話裡感受到了決絕,她隻是看見男人的眼神,便知道往日溫柔的師兄又回來了,可她莫名焦躁,心裡極其不安。

“師兄,你有辦法出去嗎?”寧卿裹緊被子問。

裴謹再次握住長劍,“師兄有辦法。”

是什麼辦法?寧卿還未問出口,她便看見師兄握緊劍柄一劍刺入自己的心臟,滾燙的鮮血不斷溢出,順著劍身滴滴答答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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