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棟門口看見陸哲,覃蒔朝他使了個眼色。
不過這老舊小區裡的路燈都黑沉沉的,估計他也沒看清自己那眼神什麼意思。
等出了小區,覃蒔便一步一喘控訴陸哲:“你以後彆站那兒,那兒對著我們家廚房。”站在那就跟杵在覃媽麵前沒什麼兩樣。
陸哲應道:“好。”
覃蒔繼續控訴:“你被我爸媽看見了,我回家被好一頓說!”
陸哲沒有接話。
覃蒔喋喋不休,便開始上氣不接下氣:“我……我跟你說,你……你……你這樣……”
她想說陸哲這樣令她非常困擾。
他強勢而極具控製欲,就像他的那通不接受任何拒絕的電話,等待著抗拒的隻有威脅。
覃蒔想,她總有一天是要跟陸哲翻臉的。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他將她當做與他聯結的唯有他能救贖的生命。或許在他看來,她不可以也不應該抗拒。
其實以她的脾氣,麵對威脅她更會言辭拒絕。
除了不想驚動覃爸覃媽這個理由外,她出來的原因大約是因為她也想知道,陸哲在一事未了的情況下,究竟還要去搞事堵誰?
小蝸牛覃蒔慢慢的爬,陸哲也始終以龜速前進,最後終於走到了目的地。
這就是上次覃蒔在圖書館碰見陸哲的地方,一模一樣的位置,陸哲的三個跟班正在一模一樣的揍人。
陸哲走過去,淡淡道:“差不多了。”
眾人收了手。
陸哲走到那被揍趴在地的人身邊,拍拍那人的頭,突然收緊五指,將那人的頭一把給揪了起來。
覃蒔被他這突然凶猛的動作和神色嚇了一跳,扶著砰砰亂跳的心臟,半退了一步。
陸哲的眼裡,是覃蒔從未見過的狠厲,他看了眼倒退半步的覃蒔,而後低頭陰惻惻問被他死死抓住頭的那個人:“告訴她,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被揍得喘不勻氣,大約落了一身外傷,可臉上卻是乾乾淨淨的。
他嘴唇張合著,哆哆嗦嗦道:“鄭……鄭繁。”
鄭繁?
覃蒔心頭一動,低了身子仔細瞧了瞧陸哲手上的這個人。
陸哲瞥了覃蒔一眼,問:“像嗎?”
覃蒔皺著眉頭仔細瞧了瞧,迷惑道:“不怎麼像吧。”
顧長川當時給她的那張照片上看著還挺像,但真人看著是真不太像。
大概是太疑惑,覃蒔有些不確定,指了指陸哲和陸哲手上那人,她問陸哲的那幾個跟班:“你們覺得他們兩個像嗎?”
李闕愣了愣,湊了個臉看了看:“嘿,彆說,是還有點像!”
張嘉也瞅了瞅:“好像是。”
陳承道:“是哦。”
覃蒔撇撇嘴:“你們都是臉盲嗎?”
滿分十分,頂多都隻有一分半的相像。
陸哲唇角微微的勾起,周身的冷意便在這時淡了些。他沉頭,淩冽的語氣淡了些,他說:“是不像。”
他的目光在那人的臉頰上逡巡了片刻,最終隻是拍了拍那人的臉頰:“但我們曾經是好朋友,他可以讓他自己看起來很像。對吧?鄭繁。”
被陸哲揪住了頭的鄭繁猛地雙瞳一縮。
覃蒔心頭一動,問:“上回,我在這裡見到你的那次,揍的也是他嗎?”
陸哲瞥了她一眼,淡淡應了一聲。
覃蒔默然片刻後,在心頭喃喃自語:【是曾經的好朋友啊?】
可陸哲為什麼看起來一點也不難過呢?
突然意識到什麼,覃蒔對係統說:【你之前說的他被劇透了,我一直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係統:【哪裡不對?】
覃蒔:【現在想想,陸哲的所有情緒都不對。】
他太冷靜,太克製,太淡漠,也太從容。
昨天,在她去電去詐背後那主謀的時候,王隊曾跟她簡單提了一下案情。
她的那通電話是撥的一個叫嶽倩的人,而嶽倩,是陸哲的繼母。
嶽倩是繼母,在陸哲媽媽死了好幾年之後才進的陸家,可她和陸哲爸爸生的孩子比陸哲要大三歲,今年剛好18。
光聽這介紹,覃蒔都能自動腦補出一場狗血大劇。
原本現場留下的證據全部指向陸哲,但因為覃蒔的攪和,王隊把懷疑的目光轉向了陸哲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身上。
這其中,牽涉了很多人物,都是陸哲最親近的人。
即便陸哲得到了劇透,但身在風暴中心,情緒沒有絲毫變化是很奇怪的。他這種淡漠自持的情緒,像是曆儘千帆渡儘萬劫之後才會擁有的克製。
覃蒔有理由懷疑:【陸哲得到的,怕不止是劇透吧。】
係統:【最終極的劇透,呃……是重生。】
重新再在這廢墟之中再走一遍嗎?
即將閉館的圖書館裡,覃蒔靠著書架翻了翻陸哲幫忙拿下來的書。
她默默在心裡麵梳理了一遍時間線。最開始陸哲重生,接著覃蒔在圖書館碰見他教訓鄭繁,隔天他回避了他的三個跟班,但把覃蒔約出來做不在場證明。
不算重生之前的事情,這一世鄭繁隻是企圖陷害陸哲,都還沒真正做些什麼就已經被修理得這麼慘了,那麼自己……
覃蒔心頭微動,狀似隨意的問了句:“那天如果我反水翻供,你是不是還有後手?”睚眥必報的人設,如果覃蒔敢於背叛,他必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陸哲接過覃蒔翻完的書,放回書架時道:“我希望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