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軍區後, 辭野回了趟家裡。
他將車停好, 把資料收起,這才不急不慢地拔下鑰匙,從車中走下。
走進小院,剛好撞見了正悠哉澆著花的母親, 辭野喚了聲,邁步走上前去。
辭母聽到兒子的聲音便直起身來, 她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 似有若無的歎了口氣,側首看向辭野,神情有些無奈。
不待辭野開口,辭母便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要出去了?”
“恩,今天上午剛下來的任務,後天的飛機。”辭野乾脆承認,看了眼屋內,“爸呢?”
“他和你叔叔釣魚去了, 估計中午就能回來, 等等吧。”辭母將灑水壺放到一旁, 俯身拿起剪子,蹲下身去修剪盆栽的枝葉,眉眼間儘是無奈的笑意, “你啊,每次回家都是道彆,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了。”
辭野略一聳肩,不置可否,陷入沉默之中。
他這些年的確鮮少回家,畢竟職業原因,他無時無刻都有接下任務的可能,在父母身邊陪伴的時間少得可憐。
不過好在二老想得開,雖然有些不太樂意,但還是尊重兒子的職業,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起過什麼衝突。
“對了辭野。”辭母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媽?”
辭野頓了頓,認真回想一番,發現沒告訴母親的事也就那一件,不過她大抵是不知道的。
念此,他便將問題丟了回去:“關於哪方麵的?”
“我除了你感情方麵,還關心過哪方麵?”辭母哼了聲,似乎不太滿意,悠悠道了句,“實話跟媽說,你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辭野驀地愣住,他有那麼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但緊接著他便否認了這個想法,蹙眉淡聲否定道:“沒有,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
“沒談女朋友?”辭母聞言也是愣了愣,似乎有些納悶,她側首打量了眼辭野,又沉思幾秒,隨後便以篤定的語氣對他道——
“那就是,小歡回來了吧。”
辭野:“……”
雖然被猜中了,但這二者之間難道有什麼他不明白的因果關係?
“是,前段時間在國外遇見了,還是一起回來的。”既然被說中,辭野便乾脆承認下來,倒也不隱瞞什麼,“我也沒提過這事,媽你聽誰說的?”
“之前我碰見席太太了,她領著席家小少爺要去逛街,小家夥見了我,就說他幫你找到嫂嫂了,跟邀功似的,真可愛。”
辭母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還是忍不住嘖嘖感歎了兩聲,“媽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個情種,那既然你沒談女朋友,不就是小歡回來了?”
第一次,辭野對母親思維邏輯之嚴謹感到感慨。
“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就隨便問一句而已。”辭母給他打了個定心劑,擺擺手示意她對這事兒沒怎麼上心,邊裁著枝葉邊道,“我不插手你們的事,小歡是個好姑娘,五年前她離開應該是有原因的,你們有話好好說,彆年輕氣盛的都不肯退讓。”
辭野聞言默了默,半晌他才嗯了聲,淡聲道:“我有自己的想法。”
辭母剛好在此時剪下了最後一片雜葉,她停下手上的動作,指尖撫了撫綻的正豔的花朵,歎息道:“你這孩子從小就硬氣,也彆怪媽多說,就是不想讓你後悔。”
辭母嗓音柔和,不疾不徐的對辭野道——
“我隻是希望,不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時歡都是能支撐你的人。”
*
難民營的情況十分糟糕。
手上剛將一名病人從生死邊緣拉回,便有源源不斷的傷員被家屬帶了過來。
外界戰火不斷,傷亡人數持續增加,似乎無論怎樣努力都是無濟於事。
手術成功結束,時歡放下器械取下手套,抬手用手背拭去額前的薄汗。
傷者家屬熱淚盈眶的對她道謝,她回以笑容,讓他們找床位躺下休息。
好容易有了一刻輕鬆,時歡吐出口氣,眉眼鬆懈了一瞬,些許疲倦顯露而出。
此時她身上的白大褂已經沾染了灰塵與斑斑血跡,當地的氣溫十分之高,氤氳的熱氣夾雜著空氣中的腥氣,是種令人難言的窒息感。
旁邊的程佳晚有些腿酸,乾脆就這麼坐到地上,盤著腿望向營外,眼神有些渙散。
這汙濁的空氣,蔓延在空氣中的塵埃肉眼可見,入目全是陌生的人和物,偶爾還會有語言不通的情況,的確是有點費精力。